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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的手术是当天第一台,早上起床照例做了检查签完字,护工就推着轮椅过来接人了。
虽然觉得自己没到需要轮椅推着走的地步,但沈清越还是乖乖坐上了,一路推到手术专用电梯,路上有些冷,也可能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顾敛之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握着沈清越微凉的掌心,直到进手术室大门前才在轮椅旁蹲下:“我在这里等你。”
“好呀。”沈清越屈起手指勾勾他的掌心,顾敛之弯唇,也勾勾他的。
“沈先生,我们该进去了。”护工在一旁提醒。
沈清越答了声好,和顾敛之互相交换
准备间里的温度比外面更凉,沈清越身上除了宽宽大大的病号服什么都没穿,他搓搓发凉的手臂,按照护工的指示从轮椅上下来,换上拖鞋。
“里间就是手术室,你现在可以过去了。”中年男护工通知了一声,沈清越点头道了声谢,往里面走去。
六七个穿着无菌衣带着蓝色手术帽的医生已经在做术前准备了,沈清越一走过去就有个女医生和他打了声招呼,确认过身份信息后就安排他躺在了中央的手术台上。
躺下没一会儿,手腕侧面就被打了根很粗的留置针。藏在套管下的针很粗,打进去也很疼,沈清越一个心理准备没做好,硬生生被逼出来几滴眼泪。
“不要紧张,身体放松躺下,平稳呼吸。”
麻醉医生将一张呼吸面罩轻轻放在他脸上,像在哄小朋友一样笑眯眯的问:“猜猜你能坚持数到几?”
“数……?”
沈清越愣了一下,手术室的冷白灯光照得他眯了眯眼,他张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整个人就瞬间被一股强势席卷的睡意包裹,昏睡了过去。
第118章
“滴……滴……滴嘟……”
持续不断的仪器运行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有道像是从一片浓厚沉重的黑雾中传来,沈清越眼皮轻颤,费力的想要睁开, 但却无济于事。
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沈清越下意识想要咽口水,但却被满满插在喉咙中的气管产生的异物感抵得差点干呕。
强烈的痛感和异物感堵在喉咙以及身体各处, 很痛, 太痛了, 沈清越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他的意识还处于模糊状态,只能尽量小心的放轻呼吸, 适应口中的气管。
“醒啦?”护士过来,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东西, 对沈清越道:“刚要叫你,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是下午三点。”
身体没什么力气,沈清越想抬手示意自己嘴里的管子, 手臂刚抬起来一点儿就被床边系住他手腕的绑带锢住了。
“等下就拔管了, 你身上还有引流管和镇痛泵, 绑着手是怕你不小心拽到。”注意到沈清越的动作,护士耐心跟他解释。
头还是晕的, 沈清越听完彻底放松了力气, 点点头, 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拔管比想象中要快许多,不舒服的感觉很明显,拔完了以后稍微好了一点,有点儿像网上说的咽炎症状。
沈清越半眯着眼, 抿了抿已经干燥起皮的唇瓣,护士刚刚和他说过要明天才能喝水,情况好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回普通病房。
滴滴嘟嘟的规矩响声在耳边不断回荡,自己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能勉强凭借护士过来记录数据时的间隔猜测大概过去了多久。
想到手术下午就结束了,顾敛之有没有回家,兜兜在他们家里住的怎么样,现在可能在做什么。
原本脑袋就晕晕乎乎的,这下一思考就更晕了,周遭的机器声听起来越发催眠,沈清越试图抵挡了一会儿睡意,意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混沌。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先是口腔内干的发紧,干渴和肿胀的疼痛导致他时不时的会被咳嗽醒,但一咳嗽又会震到胸前,腰侧和大腿根的刀口,四肢也是被束缚着的,没办法翻身。
这样的场景重复几次后,沈清越莫名感到一阵阵委屈,想了想又觉得这股委屈劲来得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像个脆弱小朋友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睡睡醒醒的,直到外面的天快亮了,才勉强安稳的休息了会。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那间熟悉的单人病房天花板,以及他无聊时数过很多次的白炽灯管。
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萦绕在周围,耳边也没有ICU里一刻也不停的仪器运转声了。
沈清越闭了闭眼,嗓子仍旧疼着,喉咙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刺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不少,他偏过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先住的普通病房。
“小清?”
顾敛之手上端了盆热水,挽起衣袖的小臂上搭着干净的毛巾。
上午沈清越被推回来的时候脸色白的吓人,嘴上也都是缺水干出来的唇纹,眼睫漆黑。
整个人无比瘦削的,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身上插着几根大大小小的管子,从衣角探出来,手腕的留置针的管子里有血,看起来更触目惊心。
他虽然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画面切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他心口猛地一紧,继而就是疼惜和怜爱等等交织的各种复杂情绪反复出现,翻涌,让他心乱如麻。
好在医生昨天术后就告知他手术很成功,今天他早早过来时就听说沈清越各项指征恢复的都不错,可以回普通病房了。
“嗯。”沈清越极轻的应了一声,乌黑的瞳仁在看见顾敛之时有了几分神采,他张张嘴,开口时的声音暗哑疲倦,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嗓音:“可以喝水吗?”
顾敛之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水盆和毛巾都放下,从边上拿起准备好的吸管和保温杯,嗓音温柔:“医生说醒来能用吸管少喝一点,你慢慢的。”
喝完水后沈清越觉得自己有了点精神,顾敛之给他喂完以后就开始用毛巾沾着热水慢慢给他擦擦手脚和小腿,主要是为了给他翻翻身动一动,以免粘连,也更好让引流管将组织液和残留的血液排的更快更干净。
但这个过程对于沈清越来说就是无比折磨了,他有几次没忍住痛呼出声,冷汗几乎要顺着额角流下,顾敛之就瞬间停住手,搂着他小心翼翼放回去。
躺回床上的时候沈清越才发现,顾敛之拧着眉头,表情看起来痛得比他还厉害。
“怎么这么严肃?”沈清越在床上躺了一会觉得好些了,便主动开口,声音还哑着,带着几丝不明显的笑意:“怪吓人的。”
顾敛之闻言便微微放松了神色,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轻轻握住他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语气歉疚:“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关系。”
沈清越没力气去反握住他,只用手指勾勾顾敛之的掌心:“一点点疼而已。”
“医生说你术后指征平稳,大概三天就能拔管出院。”
顾敛之给他掖好被子:“我和请来的护工学习了一下,还是自己照顾你比较放心。”
“兜兜这两天很乖,和小寻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但就是很想你。”
“我想明天带他们过来,下午你先试着吃点饭。”
顾敛之重新握住他的手,再抬眼时才发现,沈清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着眼睛睡着了,他顷刻安静下来,沉默着,用目光细细描摹床上人的眉眼。
沈清越的睡颜很乖,刚刚醒来喝了水,现在嘴唇水润了一些,透着淡淡的粉。
脸颊也因为翻身的动静而有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没那么虚弱易碎了,仅仅是睡着后胸口安静起伏呼吸时细微动静,就让顾敛之目不转睛的,着迷似的盯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
休息了几个小时,下午醒来整个人就舒服很多了,镇痛泵的效果显著,麻醉导致头晕的后遗症也大概消失了不少,喉咙已经用了药,不再肿胀,沈清越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下床走两步。
但还是没有,顾敛之给他买了点医生推荐的粥和汤,加起来喂了小半碗,沈清越吃完以后顾敛之把床给他摇起来,让他坐着多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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