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好舒服,舒服到他又想睡觉了,可是爸爸故意抖腿,隔着被子颠他的屁股,把他晃得晕乎乎,他只能翻身爬到妈妈的胸口,杨思昭立即抱住他,和他碰了碰鼻尖。
“乖宝宝。”杨思昭说。
妈妈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好闻的味道,眠眠把脸埋在杨思昭的颈窝里,闭上眼睛,咕咕哝哝地说他和妈妈的专属悄悄话。
“妈妈,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呀?”杨思昭也配合他,压低了声音。
“梦到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风,把妈妈吹走了,我一直追一直追,还是追不到。”
杨思昭和陆无烬对视了一眼。
眠眠继续讲:“我遇到一只小鸟,我问他,你能不能飞到天上,找一找我的妈妈,小鸟说,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妈妈了。”眠眠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小鸟还说,你可以换一个妈妈,我不要换妈妈……”
杨思昭将他抱紧了。
“妈妈,”眠眠忽然抬起身子,摸了摸杨思昭的脸,小声问:“妈妈,我很想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杨思昭的眼泪一下子泛滥成灾。
他该如何解释,那些命运的捉弄,被迫的遗忘?他很想告诉眠眠,如果可以,他一定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可他撒不了谎。两个月前,眠眠一路追着他跑过人来人往的长街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每当眠眠鼓起勇气喊他妈妈时,他还板着脸纠正:“是小羊老师,不是妈妈。”
“妈妈一直很想你。”
陆无烬替他回答了。
他望向陆无烬,陆无烬用温柔的目光安慰他。
眠眠破涕为笑,“眠眠知道!”
他伸出小手,捧住杨思昭的脸,害羞地说:“妈妈,我在天上的时候,月亮婆婆让我挑妈妈,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他的小脸红红的,既不好意思,又有些委屈:“我向月亮婆婆求了好久好久,她才同意我成为你的宝宝。”
因为这几句话,陆无烬当晚痛失抱杨思昭睡觉的资格,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杨思昭已经抱着眠眠,睡得香甜入梦了。
.
两天之后,陈此安就找到了线索。
他过来向陆无烬汇报:“属下翻阅妖族的全部法器名谱,发现有一样法器,与您描述的有相似之处。”
“什么?”
“无相幡,此幡能制造幻象隐匿自身,还能在幻象之中灵动穿梭,以破除法阵禁制。经属下查证,此幡的来源与掌管姻缘的月仙有一些联系,传闻月仙善于修炼幡形法器,在几百年的一次神妖大战中,月仙的法器遭受重创,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妖族各处。而后被有心之妖到处找寻,交融重塑,凝成了无相幡。”
“能查到是谁做的?”
“年代久远,这段记载已经佚失。”
“尽量再去查一查。”
陈此安点头:“是,属下已经增派了人手去追根溯源此事。”
“月仙的法器……”陆无烬若有所思。
“先生。”
陈此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只见陈此安一脸踌躇。
“有事说事。”
“既然您已经找到了夫人,夫人也记起了过往之事,那……您为什么还不收回化丹?收回化丹,您的功力必然大增,妖族里那些觊觎您妖王之位的反叛者就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
“化丹已经在他的身体里这么多年,若是轻易取出,和生剖他的心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我是找他找了三百年,又不是找化丹,化丹在他身上,保护他的安全,我更放心。”
陈此安一时语塞。
作为一个以“曾经的净梵神君,如今的妖王”为楷模的修炼者,他始终践行苦修之道,从不理会情爱之事,他认为尊主就是靠千年苦修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才能承受百年磋磨。他实在想不明白,情爱之事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一位神君在堕入妖道之后仍不忘旧爱。
他实难理解,拒绝理解。
“您明明可以回去做神君的,万人敬仰的神君。”陈此安低头抱怨道。
“做不成了。”陆无烬说。
从他把小羊妖留在青竹林那天起,他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了,凝神不稳,彻底乱了道心。但他不后悔,他心满意足,唯一的遗憾是恨一日只有十二个时辰,太短太短。
杨思昭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照顾陆无烬,时间一晃而过,他要回去上班了。
起床是个难题。
对一大一小来说都是难题。
明明是昨晚陆无烬劝他:“不想去就不去了。”
杨思昭还义正辞严地说:“这是我的工作,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而且我希望眠眠出去和小朋友们互动交流,我希望他更加开朗。”
结果第二天早上,陆无烬喊了三遍,杨思昭还是醒不来。
卧床在家这几天,一家三口有事没事就赖在床上,昼夜颠倒,原本的生物钟都乱了。陆无烬已经把空调打到最高,衣服早早地放在干衣架上加热,牙膏也挤好了,水龙头一打开就涌出热水。再看床上,杨思昭一动不动。
眠眠倒是醒了,他看着爸爸走到床边,又看到爸爸俯下身,把手伸进被窝,不知道在摸摸妈妈的哪里,他立即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杨思昭的头。
“不可以欺负妈妈!”
杨思昭把脸埋在小小的身体上,鼻间全是暖烘烘的奶味,他深吸了一口气,瓮声说:“眠眠倒数三十秒,妈妈再睡三十秒。”
“好!”眠眠高兴地领了任务,刚要开口,却犯了难,“妈妈,我不认识三十!”
他掰了掰手指头,瞬间陷入沮丧,说话都带着哭腔:“妈妈,我不认识三十怎么办?爸爸,妈妈醒不过来了怎么办呜呜呜……”
杨思昭噗嗤一声笑出来。
生平第一次,周一的早晨是笑醒的。
他在眠眠的棉质睡衣上蹭了蹭,“哇”的一声,猝不及防捧住眠眠的小脸,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眠眠呆了呆,又开始傻笑。
他坐起来,陆无烬把毛衣和裤子送到他面前,杨思昭看着他,忽然眨了眨眼。
陆无烬坐在床边,“怎么了?”
杨思昭不动,又眨了眨眼。
陆无烬把他的毛衣拿起来,比了一下正反,正面朝下地摆在杨思昭面前。
杨思昭倾身过去,捧住陆无烬的脸,也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很奇怪,明明想念了那么多年,以为重逢会干柴烈火昏天暗地,可一对视,杨思昭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害羞,就这样亲一下也会害羞。仿佛有一串小小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向上攀附,一点点席卷他身体的全部,隔着睡衣和陆无烬接触的肌肤,都会微微发烫。
“神君,早上好。”他说完就坐了回去,闷头套上毛衣,以掩饰慌乱。
可手腕被陆无烬握住了。
他心脏狂跳,呼吸紊乱,胳膊一点一点落下来,看着陆无烬愈发靠近的脸。
“那个……我时间来不及了……”
陆无烬还是倾身靠近,目光从他的唇瓣,缓缓下移,还伸手将他的毛衣脱掉。
杨思昭咽了下口水,“真的有点来不及了。”
他心想:再请一天假吗?可是眠眠还在啊,要不要先把眠眠抱走?怎么和眠眠解释呢,就说爸爸妈妈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然而下一秒,陆无烬的话打断了他的头脑风暴:“睡衣没脱。”
杨思昭低头,两眼一黑:“……”
他听到陆无烬轻笑了一声,就像他笑话眠眠那样。
他的耳根一下子烧得通红,混乱地换好衣服,差点儿忘了一旁的眠眠。幸好眠眠很乖,已经默默脱完了睡衣,穿好毛衣,正在和棉裤作斗争,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好不容易才穿上裤子。
杨思昭带他去洗漱,涂了儿童保湿霜,又用梳子理了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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