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我想冠妻姓。」
莉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搔搔脑袋,「我就想,以前的人结婚不都冠夫姓吗?我想冠妻姓。」
「你……你没必要做到这样,我知道你和我观念不一样,不用处处配合我。」
她知道,事隔一年,他还是时常战战兢兢,担心她离去。
他认真否认:「不是这个原因,我想很久了,只是,你可以先带我去找岳父岳母吗?」
她更惊讶了,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说去见他们。
当晚,见了岳父岳母,他突然下跪,吓了所有人一跳。
「我田鑫有个不请之求!如果您们愿意接纳我,请收我进家门!从今天起我就是王田鑫,今生我非王莉莉不可。」
莉莉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恳切地跪在地上,心想:从前听过有人冠妻姓,但从没见过,只当成笑话。原本他认为,男人冠妻姓根本是无稽之谈,现在他虽然还是无法摆脱这些刻板印象,但他想冠妻姓,不因为讨好,不因为赎罪,而是他想冠上她的名字,一辈子和她共度,再也分不开。
婚礼那天,田鑫正式成为王田鑫,只属于王莉莉的王田鑫。
典礼上,他再次遇上相隔数月不见的岳父岳母,简直比参加典礼还紧张,双手不停发抖,这时,很少对他说话的岳父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两个人好好生活。」
岳母捏他的手臂,附和道:「就是说啊,怎么看起来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他们不是说要他照顾莉莉,而是说两个人好好生活,还要他照顾身体。他鼻腔酸涩,拼命点头。
婚后,他变得和岳父岳母经常来往,平日白天老婆去教书,他便跑到两佬的家帮忙做杂事,岳父还偷偷找他喝酒,他不敢有所隐瞒,转头立刻向岳母报告,虽然喝了三杯只说一杯。
岳母从轻发落,岳父笑斥他抓耙仔。
他发现书香世家没什么不同,他们都是人,都是家。
他的一切都圆满了。
结婚近一年,他和莉莉相伴相依,两人打算生个孩子,他决定去找工作。
莉莉要他不用勉强自己,他说:「我不勉强,是我自己想要工作,我想让妳轻松一点,妳生孩子的这段时间我来赚钱。」
她深受感动,红了眼眶,「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一开始并不顺利,他没有学历,甚至没有工作经历,谁都不要他。找了快一个月,才终于找到一个领时薪的体力活,在工地做工。
他虽然没工作过,但从小独自生活,劳力活没少做,加上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他特别拼命。林工头很赏识他,原本试用期要一个月,林工头破例一个礼拜就收他为正式工人,和老班底领同样的薪水,他感激涕零。
第一次领到工资的那天,他拿着厚厚一迭钱袋,兴奋地双手直颤。
今天是他实现毕生所愿的一天,他不仅有了正式的工作,还能买个礼物给老婆。从前他不敢买礼物,除了小时候的阴影,更因为钱都是她赚的,他拿什么脸去买。
现在,他虽然买不起高昂的钻戒,但足以买一只漂漂亮亮、有点价位的名牌手表。
他头一次走进百货公司,整个百货都香喷喷的,跟大卖场就是不一样。他同手同脚地在楼层到处绕,绕得头昏眼花,浑身不自在地顶着柜台小姐的视线,终于找到之前老婆曾经说过漂亮的手表牌子。
价格自然是不太好看,但他只心痛一瞬,便果断买下。
这笔薪水,是他送给老婆的礼物,是爱,也是感谢。
他小心翼翼地把买好的手表收进外套暗袋,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就怕掉了或压坏了。
可惜最近找不到时机送礼,这个礼拜有一个工程在赶工,所有工人轮值大夜班,他回家时老婆都睡了,醒来老婆已经去上班,时间老是兜不上,所以他每天都把表藏在胸口,随身带着走。
这一天,他上到凌晨三点,和另一个工人交班,准备牵车回家。
再过两天就是周末,正好也是他们结婚周年纪念日,天时地利人和!他要亲手把礼物交给……
「砰!」
一辆车在拐弯处失控打滑,路边的他被撞飞,然后重重坠地。
第31章 生离
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知道自己叫田哥,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全名。
他记得从小到大所有事情,唯独忘了和自己最爱的女人相处的这些年,记忆变得混乱,还以为是在家中洗澡时莫名进入这个恐怖的世界,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才会来到这里。
田哥看着泪流满面的莉莉,像个雕像般发不出半句话,手脚彷佛都不属于自己。
莉莉流着眼泪,却依然强打起精神,仔仔细细地说出事情的经过:「我是昨天晚上不小心看见他背上的胎记才想起来一切。」
她从进入游戏的第一关便知道自己是在为老公寻仇,她记得老公的惨状,记得和老公相处的点点滴滴,可以说是凭靠这些记忆,才让她历经千辛万苦一路撑到这里。
但是第十关和她想象得完全不同。
她的第十关并不困难,没有超过十只冰棍,没有天崩地裂的环境,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老旧公寓,但她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第十关,却忘了自己是为谁寻仇。
当看到封哥手上的表,她立刻想起自己的身分是家属,却依然没有想起老公。她只记得某个亲人被分尸杀害,她要找出凶手,但记忆依然相当模糊,像是隔岸观火,甚至还有余力对田哥产生好感。
原本她想,即使没有记忆,她也记得事件的轮廓,而且透过线索,又想起越来越多细节,所以即使记忆被窜改也无所谓,只要能找出凶手便足够。但最后她才发现,她忘记的是痛彻心扉,是刻骨铭心,她不该和凶手谈天说笑,不该对老公视若无睹。
游戏给了他们天大的玩笑,让他们费尽心力来到第十关,拥有和爱人重新相聚的机会,却让他们忘记一切。
她现在才明白,第十关真正困难的,是接受和道别。
「我又一次……又一次这么晚才找到他……」莉莉嗓音哽咽,差点说不下去,她摀住嘴,好不容易才压下情绪,继续描述她所知道的一切。
八月六号那天晚上,老公忽然深夜未归,音讯全无,她知道自从当年那件事情以后,老公不管多晚回家一定会向她报备,她立刻报警,警察经过调查,说他们询问过田鑫的亲人,亲人表示已经多年未联络,此人有赌博前科,会不会因为债务纠纷而跑路?她坚决回答不可能,他才刚找到工作,生活很稳定,不可能跑路。
她的爸妈得知也着急地说:「绝对不可能!他上礼拜还兴冲冲地告诉我们他准备了惊喜给妳,要跑路的人怎么可能准备这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惊喜?」
「妳这孩子就是这么不懂浪漫,这礼拜是你们结婚纪念日!他特地来问我们妳上次说喜欢的手表是哪个牌子和款式,我们一时还想不起来,妳只是饭桌上随口一提而已,他还真是有心啊。」
她更加确信他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她不停拨着他的电话,甚至怀疑他发生山难,打算和学校请假几天,和警方一起去山上找他。
她请假前先到学校处理班上事务的交接,她有几天不在,不能因为她而耽误学生的课业。她和同学们说:「这堂课先自习,从今天开始老师要请假几天,明天起会有另一位老师代课,你们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她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时候,一个男同学缓缓地拉开办公室的门。
他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出情绪十分低落。
她左顾右盼,确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才问:「建甫,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这个学生家境清寒,妈妈患有残疾,父亲又中风,目前是由阿姨照顾,但显然阿姨并没有善待他,他衣服脏乱,总是几日未洗,体型也削瘦,个性比较怯懦,总是看人脸色,应该都是源自于家庭环境。她屡次去家中拜访,阿姨又态度良好,看不出毛病,她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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