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是放炮的事儿,自己就没说要买鞭炮!
“诶,你别走那么快啊!”自己越说,仇非走得越快,潘雷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而且这不没事吗?你用得着这么生气?”
虽然没有炸到林惊蛰,但是这个阵仗肯定吓唬到他,也算是另辟蹊径有奇效,让他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惹毛了他们就有这么虎。
潘雷原本还有点愧疚,低三下四地哄着仇非,可是仇非跟吃了炸药一样,越哄脾气越大,他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啊?
“诶!”在仇非即将拉开车门上车前,潘雷一步上前,用身躯挡住了仇非的去路,“你什么意思啊?冲我发这么大火,不就是没拆开放吗?”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质问,仇非更是火冒三丈,“这是没拆开放的问题吗?到底是谁让你买的鞭炮!”
“你啊!你自己跟盛群说要大的。”
合着自己说了那么多,盛群就记得一个要大的,仇非气得呼吸不畅,“我要的是烟花!烟花!我还在想这回烟花一放,把林惊蛰哄高兴了我肯定有戏,好嘛,谁知道你们给我整了这么多鞭炮,是有戏,没想到是马戏团有我的马戏!”
潘雷越听越不对劲,为什么要买烟花,为什么要哄林惊蛰高兴?
“为什么要哄他高兴啊?干他才对!”
仇非正在气头上,“我他妈在追他,不哄他高兴,难道给他整不痛快吗?”
潘雷以为是刚才的爆炸给他听力震出问题来了,他怎么听不明白呢,又或者巨大的爆炸给仇非脑子炸飞了,不然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追另一个男的。
“你疯了?你追他干什么?你是不是男女不分啊?”潘雷的声音都降了下来,他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盯着仇非的脸。
但仇非给他的答案吓得他哑口无言,“我他妈喜欢他啊。”
潘雷的眼珠子转了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不是在做梦,更不是被鞭炮给炸得神志不清,“他跟我们有仇,他还是男的,你喜欢他?”
有仇都恨不得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且在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惊蛰的那张脸时,他跟林惊蛰之间恩恩怨怨都变成了嗯嗯啊啊。
“男的就男的,喜欢男的犯法?”
潘雷直勾勾地盯着仇非的眼睛,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仇非这小子一开始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去找林惊蛰麻烦吗?跟林惊蛰看对眼儿是什么时候的事?
仇非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还得维持表面上的镇定。
“你不是说你恶心他吗?”潘雷用审问犯人的语气质问仇非,“什么时候的事?”
仇非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不复存在,他手摸着车顶,这车真车啊……
“是我回老家的时候?”
“还是你去他那儿上课的时候?”
潘雷问一句会特意停下来看仇非的反应,仇非眼神飘忽,完全不敢跟他对视,“还是更早?”
“咕噜”一声,仇非吞咽吐沫的声音在静谧的停车场内格外清晰。
操!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打从一开始,自己就觉得仇非对林惊蛰的态度怪怪的,怎么会有人花着几千块钱的学费,就为了恶心对方呢?仇非还觍着脸给人拿快递,给人买茉莉花,现在连烟花都炸上了!
潘雷一改愧疚的态度,痛心疾首地大吼,“你他妈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跟我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结果你叛变得比谁都早,你还喜欢他,我们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我先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喜欢男人呢?”
仇非抬头望向对街,这么远的距离林惊蛰应该听不到,他双手合十,朝潘雷连连作揖求饶,求他小声一点。
“你他妈之前在骗我是吧?”
仇非赶紧去捂潘雷的嘴,什么骗不骗的,善意的谎言,算不上欺骗。
潘雷从仇非的指缝之间为自己争取到说话的机会,“你有没有出息啊?喜欢谁不好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怎么就没出息了?你以为他很好追吗?我除了去他那儿上课,平日里还得发消息联络感情,上赶着帮他做事,我是又拿快递,又换灯泡,免费劳动力,就这样,人家都还不答应。”
有没有出息显而易见,潘雷快上不来气了,自己在店里忙死忙活的时候,仇非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在隔壁给其他男人献殷勤,仇非他对得起自己吗?
潘雷指着仇非的手指都在发抖,仇非捂住潘雷的手指,伏低做小道:“别气别气,别气坏了身子,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没把他追到手吗?”
不光是没出息,还没什么用,连一个林惊蛰都搞不定,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先回去,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别嚷嚷。”
潘雷是气哼哼地上了车,他没有多耽搁,点火便开车离开了停车场,仇非见状,也赶紧上了车,绕到派出所门口,先把林惊蛰接上。
仇非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林惊蛰,可他又不能把人丢在大马路上,只能强忍着钻地缝的冲动,将人扶上了车。
他们这个小县城的夜生活还挺丰富,晚间的主干道依旧车水马龙,他们走走停停,车里只有车载音乐微弱的声音。
仇非时不时会用余光去偷窥林惊蛰的反应,林惊蛰从始至终看着车窗,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一想到自己拍着胸脯跟林惊蛰保证,绝对会整个浪漫的, 没想到拉了托大的,给人弄进了局子里。
良久,车驶入了小区附近的停车场,车前灯一关,挡风玻璃外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人影,仇非估摸着潘雷比他们早到,肯定不愿意等他,早就回去了。
“到了。”一路上都没说话的林惊蛰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他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来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仇非听得后槽牙酸唧唧的,要不挽回一下吧,他的人生信条是不抛弃不放弃,总得最后为自己争取一下。
“林老师。”仇非没着急帮林惊蛰下车,而是上半身伏在方向盘上,“今天这个事吧,它……原本不是这样的……它是个意外……”
“我没让他们买鞭炮……我说的是烟花……但是……他们……搞……哎……”仇非语无伦次,“我真不是诚心的……又让你进了派出所……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你别……叫你别生气也挺奇怪的……但是你真的别生气……我……”
说到最后,连仇非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真是完蛋了,他声带被刚才的鞭炮炸成了蝴蝶结吗?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利索。
“呵……”沉默的车里林惊蛰冷不丁笑出了声,“哎……”
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无可奈何。
仇非赶忙道:“你别叹气啊,我没想过拉你丢脸的,赖我,这事儿都赖我,一开始没有检查清楚,别生气。”
说着,仇非的一只手已经按到了林惊蛰的手背,林惊蛰歪头看着这会儿都不忘揩自己油的仇非,“我没生气,我气得过来吗?打从认识你,我就没消停过,真要生气的话,早就被你气进医院了。”
仇非整了那么多幺蛾子,林惊蛰都见怪不怪,也不是头一遭进派出所,什么洋相没出过,甚至觉得这也只是小儿科。
不生气?蔫儿了的仇非一下子来劲了,“真的?那下回,下回你挑。”
“还下回?”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仇非绝对是第一人,林惊蛰没好气道,“上了你几次当了,我还没得到教训?”
“别啊,林老师。”
林惊蛰主动去开车门,“送我回去。”
仇非跟狗腿子似的,麻溜地跳下车,从后备厢里搬出了轮椅,“下回,下回就我俩,你想干什么,你提前告诉我,我肯定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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