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宁非那无所不治愈的顶级光明魔法。但他是不可能用来救这些酒囊饭袋的。
反正贵人们都刚开始用药,中毒症状还不明显,所以剂量只会层层加码。不仅是他们,就连商人、地主、帮派成员……但凡有这个病或者不喜欢这个病的、能出得起钱的,都多少开始用药了。民间的医生,配药更没个准,药效更是参差不齐、副作用五花八门。毒素在人们的无知与狂欢下蔓延着,以为得到救赎的人们,犹如在进行一场大型的慢性自杀。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死了,谁又能说清到底是因为什么病呢?
而宁非获得这些信息的途径,还是教会那些最底层的学徒。
宁非现在不再去教会庄园出诊了,但得宠的那些可以不找他,底层的却很难,总有求到他面前来的。他不出诊,那些学徒就会自己来,甚至被抬进来。如果宁非没给他们开那个控制X病的药,他们还会主动要求开。
宁非垂眼看着病弱的孩子,问道:“教会不给你们发?不是说你们日常都要吃的吗?”
“修士们都克扣到他们自己那里去了,我们得到的很少,还得优先让比较严重的人吃。”陪着来的少年忿忿道,“他们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宁医生,你给他开一点吧。”
宁非提醒道:“你现在很虚弱,那个药很重,吃了死得更快。”
少年惊讶道:“不会吧?大家都在吃那个药,没见谁吃了出问题啊!”
宁非道:“我只是在做医疗建议,你们自己做决定。”
陪伴少年为难地看着同伴。
“我想吃,不然真的太难受了,皮肤在溃烂……”少年虚弱地回道,“再这样下去,教会会彻底放弃我的。别说治病的钱,我可能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先撑过这一次吧。”
被扔出来茍延残喘,或者回到那个魔窟继续被折磨,宁非觉得其实都没差别。
不过少年本人这么选,宁非不会做更多评判。他把治疗收费单开了出来,经过上次在教会被白P,他现在都是先诊疗、再付款、最后医治。
陪伴的少年接过一看,皱眉道:“怎么比上次更贵了……”
“现在那个药的需求量太大,制作的药材紧缺,成本飞升。”宁非的语气近乎冷酷,“你们要吃,就是这个数,不然没得吃。我这里也是做生意的,不是免费诊所,你是教会的人,难道还跑来我这讨福利?”
“说话真难听,我们又不是来乞讨的。”少年嘀咕着,但还是狠狠心,付了这笔钱,“啧,等我们找到能替代你的医生……”
宁非拿了钱刚转身走出去两步,闻言只随口道:“请便。”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你以为你的医术很高明吗?埃米尔早就被你治死了!他死得很痛苦,还说‘早知道不如不治,直接死了还痛快’!”
宁非脚步一顿。
埃米尔是几个月前,宁非还出诊去教会庄园时看过的少年,十四……不,算起来应该是十五岁了。他说过,他想撑到二十岁离开庄园的。
宁非的诊疗技能包虽然只有初级,但医治之后,好好护理和休息,还是有很大概率度过难关的。只是后续的护理只能由庄园里这些人自己来,他们能不能做得好,甚至于庄园的“客人们”能不能在此期间放过埃米尔,都是宁非控制不了的。所以眼下这个学徒少年把死亡原因归咎在宁非头上,宁非其实能说出一百条辩驳的话。
但他没说。
他只是看向病床上的少年,晃了晃手里刚手下的钱,幽幽道:“所以你呢?你选择被我医治,还是‘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我要治!求求您,救救我。”少年赶紧回话,还用哀怨的眼神看向同伴。同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讷讷站在一旁,垂着眼不敢看少年。
宁非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
虽然宁非给教会白P了一次,但他的名字还是凭借着药方,在贵族之间悄然传开了。
一些贵族开始悄悄叫宁非上门出诊,主要看的还是X传播的那些烂病。大概因为让宁非一战成名的是这方面的药方,导致贵族们就有了个先入为主的概念,使得宁非莫名变成了解决那方面疾病的“专家”。
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宁非故意的,谁要当这种破世界的“观鸟专家”啊!
但嫌弃是一回事,宁非也没什么好忌讳的。贵族给钱比教会利落大方,而且贵族好面子,没那么多人在场七嘴八舌,通常宁非说什么是什么。面对这种“人傻钱多速来”的工作,宁非还是挺愿意接的。
这次的工作是在白天下午,宁非完成诊疗后,请他看病的男爵表示晚上有个聚会,他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参加。
宁非确认道:“我也可以参加?”
男爵表示:“当然可以。我的聚会上来的,经常不仅仅是贵族,还有各行各业的有趣人物。比如王都著名的歌剧演员,异国的商人,年轻帅气的骑手,还有银行家、剧院老板、名媛……大家都可以来。当然,也不是三教九流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我这里遵循的是熟人介绍制。”
听起来像是个用来编制人脉网的聚会。
宁非问:“教会那边有人来吗?”
男爵回道:“或许会有,我这里经常举办聚会,他们想来的话都可以来。不过那些学徒不一定来,我这里不缺年轻的姑娘。”
也就是说,男爵这里不需要教会的“外卖”。
宁非想了想,他虽然厌恶和这些“脏东西”深交,但回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亲眼观察过这种聚会变成什么样了。既然是回来当“观察者”的,那就看看吧。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您的邀请了,我很荣幸来参加。”宁非道,“不过我应该要回去换身衣服,不然这个样子,估计要影响您的聚会格调了。”
男爵一笑:“宁医生有这样一张令人难忘的脸,谁还会关注你穿什么呢?”
这话很有暗示,宁非能听懂。本来男爵邀请他,估计也就为了这张脸、这具身体。毕竟这种聚会,“余兴节目”肯定也是不能少的。指不定谁和谁忽然看对眼了,就直接相携去楼上房间也很正常。
不过宁非纯当听不懂,就当男爵默认了自己的说法,笑了笑:“那我晚点再来拜访。”
***
夜晚降临,宁非如约来到了聚会上。
他换了身衣服,质量和剪裁都考究许多,但依旧是暗色,整体很不起眼。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是一枚胸针,可它也是低调简约型的,只有一枚小小的宝石镶嵌其中。
踏入聚会的大厅,还是灯火通明,还是食物酒水满桌,还是客人们欢声笑语、仆人们来回穿梭。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奢华、精致。但宁非很清楚,这种看起来华美的地方不过是表面功夫,指不定在桌面之下、贵妇的裙摆下,就会蹿过又黑又臭的阴沟大老鼠。
宁非转了一圈,发现这种聚会的调调一如既往。除了多了一些新的酒桌游戏,大家吃的用的又有了新流行趋势之外,别的大差不差。而宁非猜测的“干杯喝药”现象,暂时还没出现。估计这些有名有份的人还要脸吧,还做不到集体公开喝治X病的药——即便大家相互之间都心知肚明。
这种人挤在一个聚会上,过度浓郁的香水味道迭加在一块,把宁非熏得直皱眉。他端起一盘看着还算干净精致的甜点,走到二楼外面阳台,落地窗帘一拉,就把自己和里面那个热闹鲜亮的世界隔离开来。
一出来,夜风往脑门上一扑,宁非顿觉空气清新不少。他把甜点放在扶手上,摸出烟和火柴,点一根抽上了。这是他自己弄的卷烟,比其他世界的好烟差点,但比起这个世界街上售卖的手工烟,那真不知道好多少倍。
两口烟气吐出去,似乎刚才在聚会里呼吸到的浊气也一并吐了出来。几口烟之后,宁非瞥到旁边的甜点,才想起来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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