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手,一朵朵白蔷薇塞满了花篮,花瓣上还挂着水珠,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花朵,被蔷薇挤到了角落。
白蔷薇是塞科斯特学院的标志,在入学考核前赠送,有祝福考生顺利通过的意思。
见状,尤卢撒顿了顿,伸手在花篮里拨弄,从一堆白蔷薇里挑出一朵三色堇来。
伊斯维尔挑了一枝白蔷薇,凑整了价把钱递给女孩。
伊斯维尔目送女孩离去,回头时却见尤卢撒轻咳一声,将手中的花递了过来。
“送你。”尤卢撒道,隐隐红了耳廓。
那是一朵浅紫色的三色堇,花瓣边缘泛着鹅黄,娇嫩欲滴。
伊斯维尔顿了顿,一手捏住花茎,却没将花接过来。
“尤卢撒,你知不知道,三色堇在精灵族,是求爱的时候才会相赠的?”伊斯维尔问。
第73章
尤卢撒指尖一紧, 刚想抽回手,伊斯维尔便把花接了过来。
“三色堇不能随便送,”伊斯维尔无奈道, “尤卢撒……别送给别人。”
尤卢撒垂在膝盖上的手数次握紧又松开,暴露了主人不平静的心绪。
傻子, 我当然知道啊。
伊斯维尔捻起那枝白蔷薇, 插进尤卢撒胸前的口袋里, 抬眸才发现,尤卢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看我做什么?”伊斯维尔摸了摸尤卢撒的耳朵,感受到了微微发烫的温度。
真容易害羞。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伊斯维尔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个念头, 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想到尤卢撒会用这种温暖的目光注视旁的人, 伊斯维尔就……有些不舒服。
这不过是备考期间的一个小插曲,而后的几日飞快过去,转眼就迎来了入学考核。
考核时间预计两天, 尤卢撒将哥莱瓦托付给了莱恩照顾, 这才放心地离开。
塞科斯特学院建在一座小岛上, 以专用的渡船接送师生。除非盛大的节日庆典,魔法器在这片海域禁止使用,因此由学院承包的渡船就成了往来的唯一方式。
三人一早便去了小镇另一端的渡口,彼时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考生都早早来到了这里, 排队领取考试的号码牌。
“我先过去了,”尤卢撒指了指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魔族院系的考核与其他学院不在一处, 那些魔族嬉皮笑脸的,比起其他人轻松得多,“万事小心。”
尤卢撒胸前别着那枝伊斯维尔送的白蔷薇, 他让伊斯维尔帮忙处理过,这支纯白的花依然保持着当天晚上的娇艳。
“你也是。”伊斯维尔笑道。
三人就此分开,伊斯维尔和阿塞洛缪则排进了其他院系的队伍,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人类。
这并不奇怪,在八大种族之中,魔法天赋最强的要属早已没落的精灵,其次便是巨龙、人鱼与人类。
由于人鱼族与巨龙一样早已隐居不出,而其余种族称得上毫无魔法天赋,因而来参加塞科斯特学院入学考核的多是人类。
“您看上去完全不会焦虑。”阿塞洛缪道。
“阁下对火属魔法的运用炉火纯青,也应当安下心才好。”伊斯维尔笑答。
入学考核禁止使用实名,伊斯维尔领到的号码牌是499号,而阿塞洛缪是498。
领取号码牌之后,考生们被分别领入了渡口边的几座会场,入座之后,一名头戴礼帽的华服男子走上演讲台,宣布这场入学考核的注意事项。
会场内寂静一片,考生都在全神贯注地倾听规则,伊斯维尔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
空气中有一丝魔力在流窜。
他偏头扫了一眼身边坐着的阿塞洛缪,后者面色如常地坐在那儿,似乎对这丝异样的魔力毫无觉察。
演讲台上的华服男子却注意到了伊斯维尔细微的动作,他望了过来,颇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
伊斯维尔发觉他的眼睛是黄蓝两色的。
下一秒,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发灰,沙砾瀑布似的向下滑落,破碎的天花板掉落在他的头顶,又很快隐没在了这片黑白的沙丘里。在墙壁的背后,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这似乎是某个意识领域,那名华服男子立在几步之外,举起精巧的灰色手杖在伊斯维尔面前挥了挥。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华服男子,或者说第一场考核的考官,对伊斯维尔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伊斯维尔问。
“什么都不用做,”考官道,一抹狡黠从他缺了一角的黄蓝色眼瞳滑过,“和我聊聊天就成。你不必担心隐私泄露,我看不见你的记忆,硬要说的话,我看见的是灵魂的形状。”
伊斯维尔知道这名考官约莫是精神系的魔法师,顺着他的话问:“我的灵魂是什么形状,阁下?”
考官没回答他,那根手杖在他掌心耍杂技似的打了个旋,逐渐翻出点点金光。
“喔!”考官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惊叹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疑不定地望向伊斯维尔。
“不好意思,看得深了些,”考官挥了挥手,一把椅子凭空出现,他站起身,一屁股坐了上去,“真奇妙,如果能够把你的心脏袒露出来,我们会发现那是机械做的。”
伊斯维尔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微笑着望向他。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这只是个比喻。你的灵魂太规整了,像部提前设定好的机器,兢兢业业地完成每一步手续,不夹杂任何个人情绪,简直……像是规则的具象。”考官道。
“这似乎不是坏事。”伊斯维尔评价。
“没准呢,”考官耸了耸肩,“看,你现在的笑容也像设计好的,你说,一直微笑与面无表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无聊,转而道:“让我们来聊聊魔法吧,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自然系木属的魔法师?”
这位考官相当健谈,从故乡这类基本信息到魔法与宗|教,无所不谈,抛开特殊的场景,简直就像两个初见的酒友无所顾忌地唠嗑,尽管伊斯维尔并不知道他的情史和这场考试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对方各种刁钻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两人谈到某段尘封已久的魔法史时,空间内突然响起了某种清脆的敲击声。
考官掏出怀表扫了眼时间,一拍脑门道:“哎哟,看我这记性,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第一场考核时间都要结束了。好了,恭喜你晋级第二轮考核,499号同学。”
他打了个响指,伊斯维尔只觉眼前开始旋转,再眨眼时,混沌退去,他从意识领域中抽身而出,回到现实。
会场内已经空下了三分之一,剩余的考生仍靠在座椅里,神态各异,只是看上去都不轻松。
身边的阿塞洛缪已经离开,想必是先一步晋了级,台上的考官也不见了踪影。
伊斯维尔来到会场之外,原本将渡口停得满当的船只已然开走了不少,只有零星几名学生站在渡口等候船只启航。
船夫又等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了,吆喝岸上的考生上船:“走吧,你们是最后一批了。”
待考生们在船上坐定,船夫松开系在岸边的绳索,那木船便像被无形的桨推动着逆水而行,缓缓驶向此行的目的地。
巴图姆·德格斯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目送木船隐没在乳白的晨雾之中。
无形的意识碎片源源不断地从楼下的会场飘荡回来,像是无数轻巧的小鬼魂,一个接一个钻入他的太阳穴,眼瞳的缺角逐渐填满,终于成了一个正常的整圆。
惨遭淘汰的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会场,德格斯特目送那些垂头丧气的身影返回小镇,用指尖叩了叩脑袋,像在连接某种信号,而对面几秒钟之后便来了回音。
“多普洛斯?”德格斯特微笑起来,“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似乎有人从脑海中对他说了些什么,德格斯特笑道:“嗬,我骗你做什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有个考生在意识领域中和我的那缕意识聊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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