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些真的都是假的吗?”
“对。”林有希没有低头看,只是兀自向前走着,“你知道为什么老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夏油杰确实不知道,林有希便接着道,
“按我的性格,怎么可能徒步上山?明明你有咒灵把我运上来,我还要徒步走上来,这根本不正常。”
“我们应该是在从蝠鲼上下来时就中招了。”
夏油杰惊叹,这确实是没想过的推理思路。
而五条悟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也在发问,“我想起来了,老师——我过来时的确被伏黑甚尔拦住打了一架,不过那家伙不是站我们这边的吗?为什么还会帮着羂索算计我们?”
林有希转着手上的黑绳,“小白脸的话你都信——五条君你以后肯定不适合当小白脸。”
“估计是羂索把我死亡的视频发给伏黑甚尔了吧?如果跟随的一方已经死了,倒戈也是无所谓的吧?哪怕我没死,之后总有用他的时候,追究他也不会追究太多,两相权衡,不如先背叛。”
“哇——真是险恶的大人啊。”
林有希赞同,“有的人就是越老越坏的。比如羂索,按我们那儿的话说就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哇——”五条悟捧场,“老师真有文化。”
“嘿。”林有希摸了把鼻尖,“毕竟还是大学生的嘛。”
而家入硝子最后才从两个高大同级中间探出头来,此时一行人还有几阶就要行至山脚了,棕发少女踮了半天脚才得空问,“老师,既然你是懒得上山的——都是因为这点才推知中了幻境的。那我们为什么现在要走下去呀?”
“因为——”
刚好行至最后一级阶梯,林有希一下顿住,“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是我最后作为老师和大家走一程了哦。”
青年背后三个人同时一僵。
山水一程,林有希回眸,看着这山林阴影里这三个还是少男少女模样的学生,又想起来自己刚来时想着【简直像进山支教】一样的想法,一时忍不住笑了笑,“我朋友和我说告别时应该好好说再见。”
“如果在此时好好说再见的话,那就会再见的。”
高专三个人俱是一愣,没想到离别来得这样猝然。在这种时候,一时好像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虽然想着一定、一定需要说什么……
然而世间少有早有准备的离别,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浅发青年转过身来,发丝尖还坠着一颗雨珠。在青年眉眼明亮笑开时,雨珠一下滑下。
坠地,碎开,泯入月色。
“再见。”
**
穿越,传送。
林有希再次借由中间世界传送。等羂索刚刚走到高专忌库门口时,看到的便是月色里显现的青年。粉色的水母包围着他,像夜樱在月色里飘洒一般。
清清白白的身影,毫无血污,望过来的笑脸都还带着残留的温柔。
“真可惜。”林有希将狱门疆丢进水母里包裹着,朝对面的人影走去。
“你看到了吧?”浅发青年手按在羂索肩膀上。羂索一顿,正准备后撤时突然感到体内咒力不断流失。而林有希继续攥紧了他的肩膀,一寸寸手指深入。
“我确实只是一个性格普通,单纯想做好老师岗位,普通得无趣的一个人。”
林有希侧目笑了下,展开领域。
“现在你要死在无趣的人类手里了。”
第113章
夜色沉冷, 林有希的发丝上还沾着水汽,在他靠近过来时,湿润的冷意就一下刺进羂索的鼻腔, 羂索瞳孔闪烁着, 脑海里的思绪也一道闪烁着。
他是想到了林有希会来算账的,毕竟这次他在幻境里算计了林有希,但是……不该是这样,撕破脸皮的算账。
而且……他在说什么?
羂索眯着眼,又有些迷惑地侧望向身侧的青年。
他下意识先跳开拉开距离, 而后才笑了下, 拧着眉,“你在说什么啊。有希?”
“你说你只是为了那三个小鬼而来的,”羂索顿了下, 然后才又皱着眉笑开,“你在说什么恶心话啊。”
“不要叫我有希。”林有希先道,“我们没那么熟。”
“如你所见, 如你所想,我只是单纯为了五条君他们才来的, 我是因为他们才生气的,算计你的一切都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远大的计划,单纯只是因为想保护他们而已。”
羂索在一开始还在纷繁思索着林有希这回骗他又是出自什么目的,又是想要要走什么势力, 他也不是没有提防林有希的后手,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根本谈不上破防, 根本没有……
【保护】二字落入耳中时,羂索还是没忍住瞳孔紧缩, 转头就是一阵干呕。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林有希:。
【他有点失礼了吧?!】
森鸥外沉吟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幽幽响起,【微妙地能够理解呢……以为沆瀣一气的恶友结果是正义得很恶心的那种人。】
【小森你是不是偷偷在骂我?!】
太宰思索的声音也在直播间里响起,【感觉,如果用同样的伎俩对付费奥多尔……等他最后发现他追求尊敬的对象是个正义得无趣的人,他应该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不是,他们难道对正义过敏吗?!】
林有希抬眸,看到羂索擦着嘴角重新直起身来,羂索望过来的目光不能说是憎恨,而是一种复杂的嫌恶。恶心,痛心,嫌恶,总之讨厌得很复杂的表情。林有希在有一年春节看到有人包了巧克力草莓馅的饺子时也是这种表情。
林有希是想让羂索破防的,但是没想到羂索破防得那么简单。他原本准备了几千字的文稿,结果一个字都还没用上,就对羂索说了句“对哦我就是这样正义善良。”羂索就恶心吐了。
林有希思考了会儿……
好冒昧啊。
乱步原本想套用个林有希视角的类比帮助他理解羂索这种恶心感,结果他还没开口就听到林有希的声音——
“不要用那种我好像出轨了一样的表情看我啊。我看你这家伙穿很恶心的女装还要烫波浪头时我都没这样嫌弃过你这个二婚有孩太监继母。”
乱步:。
乱步觉得还是林有希的容忍域高一些。
这林有希都不感到恶心。世界上已经没有类比能让林有希恶心了。
而羂索已经不想和林有希多说话了,只要他抬眼看到浅发青年那清澈正直的双眼他就有种活吞蟑螂的恶心感,他只是按着喉咙嫌恶道,“你杀不了我的。我提前把我的性命借用咒印转印的形式和数千人联结在了一起。我死,他们也会一起死——”
“如果是你这样正义——呕——的家伙——呕,算了,你要杀就杀吧。”
林有希默默把围脖挂在了鼻梁上挡着口鼻,“公共场合吐,好没公德心啊。”
羂索笑了下,自动略过林有希的话,“你是想用狱门疆封印我吧?”
他眼往林有希周身悬绕的粉色水母那儿看了一眼,“你以为我会察觉不到狱门疆的咒力气息吗?”
羂索就是因为这点才一开始拉开距离的,狱门疆封印需要目标对象在半径大约四米的范围内停留一分钟。
如果林有希是想用话术来让他忽略时间停下,那也……
“唰——”
羂索的思考戛然而止。浅发青年已经瞬间闪至了他的身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夜风彻骨而过,羂索额前的发丝飘荡,可以看到浅发青年擦过时冷静的侧脸。
说起来之前他也察觉到了这点。林有希总喜欢按着他的肩膀,但不是正常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而是虎口处总是正对着他的脖颈,好像下一秒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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