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黎因上前一步,推了林知宵一下:“之后记得小心点,先上车吧。”
等人上车后,黎因说:“刚刚谢谢你。”
闵珂松了绳索,仍背对着黎因:“黎先生还真是关心组员。”
黎因愣了愣。
……黎先生?
从黎因,到阿荼罗,再到黎先生,还真是一天一个喊法。
越叫越客气,越来越阴阳怪气。
黎因没接茬,转身便上了车,没给出任何反应。
***
中午吃饭的餐馆,正是他跟闵珂面谈的那一家。
与上次不同,这回店里很热闹,年轻的少族男人抱着托盘穿梭在喧闹的食客中,年纪大的几个嬢嬢提着桶和抹布,迅速地将空桌收拾好了,让下一桌客人入座。
他们定好的位置,是用屏风隔出来的一个里间,能听到餐馆里的热闹声响,但又具有一定私密性。
将他们引到座位上,闵珂就离开了,林知宵奇怪地发问:“向导不跟我们一块吃吗?”
黎因随口道:“他应该有其他事要忙,我们先点餐吧。”
老板娘依然抱着那本破破烂烂的菜单,一眼瞧见黎因,冲他粲然一笑:“你又来了,吃点什么?”
黎因接过菜单,语气轻松:“上次就我一个人,这次多带点人来捧场。”
老板娘笑得更甜了:“请你喝茶要不要?”
黎因也跟着笑:“那就谢谢老板娘啦。”
老板娘用笔飞快地记录着方澜他们的点单,手上的银镯清脆地碰撞着,发出悦耳声响:“叫我阿罗就好。”
阿罗很年轻就出来打拼,在讨生活的日子里,她练就了一身本事,极有眼力见。她察觉眼前这位长得很英俊的汉人,在听到她名字的那刻,脸上的笑容变得刻意了许多,像浮在水面的一层薄冰。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若有所思道:“原来你就是阿罗啊。”
阿罗奇怪道:“你听闵珂聊起过我?”
黎因摇了摇头,午餐点正忙,阿罗没空多聊,记好菜单便离开了。
这时不知哪去的闵珂,提着一扎饮料回来了:“刺梨果汁,这里的特色饮品,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看。”
说完闵珂将饮料率先递给了黎因:“对感冒有好处。”
一旁的林知宵反应过来:“师兄,你感冒了啊?”
黎因接过饮料:“来的第一天有点发烧。”
“你没看出他不舒服吗?”闵珂刚把果汁递给林知宵。
林知宵愣了愣,他扯了一下闵珂手里的饮料,有些迷茫道:“不知道啊,师兄没跟我说。”
闵珂没像早上那样轻易松手,而是轻轻眯起双眼,满含意味地打量着林知宵,最后勾了勾唇角,松开指腹:“他身体不舒服会很明显啊,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这话说得,好像林知宵很没眼力见,也不关心黎因一样,林知宵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旁的黎因夹了个丸子到林知宵碗里:“先吃饭吧。”
然后他又看向闵珂:“我已经好多了,何况知宵昨晚才到白石镇,不知道我病了也很正常。”
方澜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跟林知宵一样摸不着头脑。
林知宵将丸子送进口中:“师兄你也真是的,不舒服跟我说啊,难怪你昨晚睡这么早。”
话音刚落,饭桌突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
黎因给林知宵装了碗蹄花汤,打破了这突如其来,诡异的安静:“喝点汤吧。”
方澜将碗递给黎因:“师兄,我也要。”
直到午餐结束,闵珂再也没开过口。
用过饭后,方澜见餐厅离宾馆不远,主动提出:“要不我们散步回去吧,感觉吃太饱了,得消消食。”
闵珂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行,我送你们回去。”
白石镇的长街在午后骤然黯淡,乌云低垂,像一块厚重绵密的雪,被风推着覆盖而来。
阳光消失后,地上的寒意遍从脚踝开始向上吞噬。
回宾馆时要经过一条河,河边的风不算特别凶,但十分绵密,一阵阵地刮过来,就没停的时候。
黎因感冒未愈,体质正虚,被吹得头疼。
餐馆的菜品味道不错,刺梨汁酸酸甜甜,很开胃,但黎因就是没吃下几口。
胃相当不给面子,多吃一些,就开始翻江倒海地折腾,总是不愿让他多吃些。
方澜和林知宵走在前边,他们是同一届的研究生,本身关系就好。
黎因一边走,一边被风吹得直揉脑袋,也不知闵珂何时消失,又何时回来的,只知脑袋上一沉,他头上多了个帽子。
闵珂将帽子压在他脑袋上后,又退了几步:“看来他也没多喜欢你,连你不舒服也不知道。”
林知宵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方澜直跳脚,追着他捶了好几拳,锤得林知宵抓着方澜的手腕大喊饶命,就差没给人跪下来。
闵珂冷笑道:“跟女生也很亲密,不知分寸。”
远山的轮廓半隐于云雾中,正如黎因当下的表情,带着一缕含糊不清的笑意,既漫不经心,又难以捉摸。
“闵珂”,他慢吞吞地开口,语气轻得似风穿过树梢:“他怎么样,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呢?”
身后的人彻底安静下来,仿佛连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块消失,只剩下一团灰色的模糊轮廓。
第10章
刚走到宾馆时,硕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白石镇被乌云浓雾所包围,天灰蒙蒙地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闵珂送到这里,转身就要走,林知宵却喊住了他:“向导,雨这么大,上楼歇会再走吧,我行李箱有伞,给你拿一把?”
林知宵无疑是热情的,殊不知自己已在闵珂心中,早已成了品行不端的渣男。
对于他的热情邀约,闵珂只是摆摆手。
方澜也接着劝:“是啊闵向导,你车还停在饭店那,现在走回去肯定要淋雨,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闵珂答得急促,大步踏进雨里,很快身影便在密集的雨雾中,缩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宾馆旁细小瘦弱的河流,发出了瀑布般的轰鸣。
闵珂双手插进兜里,安然地淋着雨,雨中的世界嘈杂又宁静,只有一种声音。
衬衣并不防水,不多时闵珂的肩膀被雨水打得湿透,贴在了肉上。
湿冷的雨意无穷无尽地钻进身体里,似要吞噬人的一切力量,像把尖锐的齿梳,狠刮骨缝。
人类总是擅长忍耐痛苦,将它变作习以为常,闵珂亦对难过、不适,孤独等负面情绪有着良好的适应性。
很突然地,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雨水被聚酯纤维隔绝的闷响,一把绿色的伞遮挡了灰暗的世界,成为视野里唯一的那抹亮意。
闵珂感觉头发被人碰了碰,原是一顶帽子戴了上来。
“不许回头。”黎因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手仍按在闵珂脑袋上:“我来还你帽子。”
脑袋上的手离开了,闵珂感觉脖子一凉,是黎因将伞从后面递了过来,铁制的伞杆贴在了颈项。
“怎么长这么高了。”
黎因轻声的抱怨在雨中听不分明,然后按住他的肩膀,往前推了推,轻轻道:“回去吧。”
***
黎因回到宾馆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将自己烫得通红,才敢从浴室里出来。
以防万一,他还给自己冲了个感冒灵冲剂。
这么大的雨,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宾馆里,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
林知宵去找方澜双排,离开前还问黎因,晚上要吃什么。
黎因那会只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摇了摇:“你们去吃吧,我想睡觉。”
药剂的效果席卷而来,黎因睡得很沉,梦到了大学时的闵珂。
梦镜跳转着,如同电影卡带,不断地切换着新的画面。
窗外的雨绵延进了梦里,却不感觉潮湿,像一种朦胧的雾气,裹住了整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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