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但众人被这么一提醒,当即明白了什么。
村长说的也没错,最近十来年社会治安好了很多,拐卖人口的事没有之前那么猖獗。
他们村子又太过偏远,想做买卖的也懒得跑这么远,除非提前预定。
但村里人没找到门路,也就没办法继续买人。
所以现在聊着天的村民家里基本都没买过人,于是都没紧张,但那几家买过人的就都变了脸色,匆忙往家跑。
尤其是买来的人死的不明不白的那几家,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强撑着跑的。
还有村长说的另外两家,被拐来的人还活着的,更是急,忙着回去警告女人别瞎说不该说的。
固慈耳聪目明,把这些村民的反应和言谈尽收眼底,眼底神色也不由变得有些复杂。
他想着要不要让警察们分开行动,这样能问出更多。
但想了想就作罢,分开不安全,就算分开,也必须他和谚世各领一队人,但人多看到的信息也更多,而且这村子不简单,他和谚世分开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郭队他们想必也想到了这些,所以没提过要分头行动。
不过还有其他办法。
固慈悄悄握了下谚世的手,又朝匆匆离开的那些村民看去。
谚世顺着看去,心中了然。
下一刻,黑雾分成几股从他后背钻出,悄无声息地跟着那些人去了不同地方。
一众人就一起进了李三春家院子。
李三春家里没有村长家那么大,但院子里也有鸡舍、羊圈和猪棚。
但正屋就只有一间大屋,里面分了几个房间。
院子里的狗一见人就叫,村长便站在院外喊人。
很快屋门打开,一个和王大木年纪相仿的男人跑出来,脸色惊慌。
这人应该是李三春的儿子。
“村长叔,大木哥。”男人打开院门的同时喊了两人,视线又忍不住朝他们身后的警察看,不小心对上万队的视线,当即吓得浑身一抖。
“这、这是啥事啊?”男人看起来都要哭了。
村长叹气,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爸妈在家吧,这几位警察同志想问你妈一点事。”
刚才来的路上村长就说过了。
这家买来的女人不知道本名是什么,反正现在大家都叫“杨婶”,都快六十了,来村里也有快四十年了。
面前这男人是杨婶和李三春的大儿子,叫李山参。
李山参自然知道自己母亲不是村里人,是买回来的,现在看村长领着这么多人来找,还以为是母亲家里人来了,当即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只能先把人请进去。
李家屋子小,警察们不能都进去,就只有拿着执法记录仪的两位同志,还有领头的郭文赋和万队,以及固慈和谚世进去了。
因为要询问的是女性,所以周代真也跟了进去。
其余人就站在院子里。
警员们都没放松警惕,四周打量的同时,也注意着院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
不一会,一个五六岁大的瘦小女孩从里屋出来。
她手里提着快比自己高的大桶,怯怯地看了眼院子里的陌生人,然后躲着众人朝羊圈的方向去。
桶里装了一半的水,沉甸甸的,她走的很费劲。
警员们相视一眼,冉骄已经小跑过去道:“小妹妹,姐姐帮你。”
女孩却像是被吓了一跳,想要后退,但冉骄长得漂亮,亲和力也强,女孩看着她又好像没那么怕了。
冉骄回头和同事们对了个视线,然后便帮着女孩提水,陪她一起去往羊圈。
不过女孩在距离羊圈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
冉骄看向面前的老式压水井,问道:“你要打水?”
这种水井需要先倒下一些水,然后再压,这样才能压出水来。
女孩点了点头,想要拿过水桶,但冉骄却躲开了:“多大点事,姐姐帮你打。”
说着,她就已经很熟练地倒水压井。
很快,就有水流从井口流出,进了桶里。
“我家也是农村的,小时候也帮我妈打水。”冉骄闲话家常一般,温声道,“不过每次我抢着想要拎水桶的时候我妈都拦着我,说我拿不动,但其实我力气可大了。”
她看向一旁的小姑娘,笑道:“我看你小小年纪就能拎动这么多水,力气应该比我小时候还大。”
小姑娘抬头看她,眼神依旧怯生生的,但没有一开始那么防备害怕了。
冉骄继续说着话,她说话幽默活泼,小姑娘脸上也逐渐浮出一点腼腆的笑。
直到这时候,冉骄才开口问道:“对了小妹妹,我叫冉骄,骄傲的骄。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李贱女......”
屋里。
李山参还有三个弟弟,但都分了家各自出去盖了房。
他还有两个儿子,都十多岁了,前年跟着人去县里打工,今年过年说是在外面能挣双倍的钱,所以没回来。
因而现在这院里只有李山参和妻女,以及李三春和杨婶五个人。
里屋烧了两间,其中一间住着李山参和老婆,另一间住着的就是李三春和杨婶,至于小女儿,是直接住在灶房里的,也省的烧炕。
众人被领进了李三春和杨婶的房间。
一进去,众人就闻到了一股味道,俗称就是“老人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阵挥散不去的烟酒味,想来这屋里的人是常年抽烟酗酒的。
李山参的老婆已经摆了好几个凳子在地上,也倒了几杯热水。
见固慈他们进来后,她便尴尬地笑着,忙快步出了屋。
不用细看,她肚子圆滚滚的很大,应该是已经怀了五六个月了。
李山参都快四十了,他老婆看年纪比他还大一点,这算是高龄产妇了。
以村里的条件,这个年纪怀孕生子,其实挺危险的。
警员们的心是一沉再沉,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进了屋后就都各自坐下来。
固慈和谚世没坐,就站在门边。
他们俩毫不掩饰地打量整间屋子,没什么重要东西,就一张炕,窗边放着柜子和电视机。
一个黑瘦干瘪的老头坐在炕头,脸上沟壑纵横,鼻头是深红色。
看到这么多外人,老头有些拘谨尴尬地搓手,憨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我这腿不太好用了。”
算是解释了他为什么坐着不动。
之后他又看向立在墙边,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不自觉地冷下脸道:“你先出去,我们爷们说话。”
老太太攥着衣摆,快速看了眼固慈等人,然后便准备出门。
“等一下。”郭文赋忙开口拦住,起身走到老太太身前,温声道:“阿姨,我们是警察,是来找您了解情况的。”
杨婶一震,缓缓抬头,浑浊的双眼看向他。
“阿姨您别怕,我们真的是警察。”郭文赋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给她看。
杨婶定定望着,苍老粗糙的手探出来,想去触碰那证件上的警徽。
郭文赋轻轻握住她的手,让她抚摸那凸起的纹路。
粗糙的指腹上是厚厚的老茧,微凉的金属质感感受并不明显,可杨婶却真切的感受到了。
“警察,警察......”
她喃喃着,倏忽落下两行浑浊的泪。
第102章
周代真胸口堵得慌。
她上前握住杨婶的手, 轻轻用另一只手臂将她环住,柔声道:“不怕了阿姨, 是警察,警察来了。”
只是,他们来的太晚了。
杨婶哽咽着,嘴里喃喃着“警察”两个字,佝偻着的瘦弱身躯也在颤抖。
她的反应其实在众人意料之中,却令炕上的李三春面色微变。
“晦气婆娘。”他粗着嗓子道,“青天白日的哭什么哭,让人看笑话。”
几十年光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打压方式。
就连一侧站着的李山参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沉默站着,小心地看了看郭文赋等人。
最后他视线定格在门边站着的固慈和谚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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