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淼清还未有反应,张仪洲已经拦在他身前,巴不得斩断凌时与萧淼清之间的任何牵连。
萧淼清却知道自己前面许诺了什么,他握住张仪洲的胳膊晦涩地开口喊了一声:“师兄,这是我答应过的。”
“你也曾答应过我。”张仪洲几近咬牙,声音隐约发颤,十分用力地压抑着情绪。
萧淼清的确答应过章以后以后不跑,说了喜欢他的话。回想起来这话还在不久之前,现在就打破似乎过分。
当相较于当下不得不解决的困境,以及这困境倘若不解决可能造成的结果,萧淼清不得不违背给张仪洲的应许。
波浪滚的持续碎裂声好像某种倒计时,将一切逼到不得不直面的边缘。
这时却是凌时的一声轻笑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我说了这次算我心善,你还如此哭丧着脸做什么?你如此哭丧着脸,以为我会强行将你带走吗?”
随着凌时的这话说完,拨浪鼓的手柄完全碎裂无法支撑,在地上化作粉芥,只剩下鼓面尚存。因此圆弧形的结界也往里收缩了一大截,凌时的身形却因此透明暗淡了许多。
“凌时……”萧淼清无意识低语,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凌时的态度却转变了。
头一次遇见凌时就是极凶险的场景,而后一次次算起来似乎见面时也是惊吓多过惊喜,但现在回想起来两人又早可算是朋友。
萧淼清赶在凌时彻底消失之前高声道:“我一直当你是好友,倘若以后见不得面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拨浪鼓的鼓面在地上自动跳跃颤动着,好似有什么要从鼓身里挣破出来。
结界艰难收缩,众人也越发凝神精气,只恨不得将前半生所学都一股脑不计后果地用出来。
拨浪鼓在猛然的跳动当中飞到了半空之中,鼓身将裂未裂的缝隙当中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在光芒完全撑破鼓面的瞬间,凌时的声音传入萧淼清的耳朵里。
“谁要你这样记得我。”低喃尾音,似无奈又似释然。
这道话音落下,结界又骤然往内推送了一大步,直接紧紧束缚住了神君像。
整个地宫内五彩的光芒大盛,几乎要烧灼所有人的双眸。众人不受控制地闭上双眼,却依旧挡不住那刺瞎人的光亮。
在光亮当中所有人感到一道冲击的力量,伴随着而来的则是有什么巨物轰然碎裂成块滚落在地砖上的声音,荡漾出的声波激起了众人耳畔的嗡鸣声。
不知多久后,光芒散去,持续的碎裂声消失。萧淼清睁开眼看向前方。
光芒消散得彻底,地宫内此时连一盏烛火也无,沉闷潮湿的空气荡在周围。
有一只手从刚才开始就紧紧握住了他的,萧淼清确认道:“仪洲?”
张仪洲低低的应答声给了萧淼清于黑暗中的安全感,随后身周也传来了其他人的交谈声。
很快有人点亮了火光,警惕地照亮了周围。
随着光芒点亮,众人防备的同时都第一时间看向神君像原本所处的位置,唯恐一切并未结束。
萧淼清也抬头看去,因目之所及而心中一松。
之间神君像原本所处之地只剩下个敦实的神座,高居其上的神像已经碎裂成大大小小无数块,从神座上面滚下来堆叠在地上。
神君的脸庞裂成两半却仍旧虚虚组合在一起,以正对着所有人的方向摆着,叫萧淼清感觉好像还在被它凝视一般。
有离神君像近的一位修士大约也有这样的感觉,当下上前一脚踹开神君像的面庞部分。那石块毫无还手之力地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出几滚,又更碎了些。
刚才对视的幻觉这才消失,萧淼清心中舒服很多。而他低头看见那面拨浪鼓的残体,心中又有一阵复杂情绪冒出。
凌时走了,和从前很多次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不同的是这一次凌时不可能再回来了。
但这些情绪都随着薄叙的一阵猛烈咳嗽而被打断了。
“师尊!”萧淼清喊道,他小跑到薄叙身旁,不知为何感觉此刻的薄叙比刚才还要虚弱了十倍,整个人好似被抽了骨头,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巨大冲击。
与此同时,经过刚才神君像的爆裂后地宫内部更加摇摇欲坠,完全坍塌近在眼前。
“我们先出去。”
各门派的修士都有或轻或重的伤,但是此中受伤最严重的的莫过于薄叙。众人相互搀扶着从地宫的通道里走出后,萧淼清收起龙虫躯壳的瞬间,身后窄小的洞口便瞬间被沙土掩盖,无论是供奉神君像的地宫还是进入的同道都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众人的样子虽然狼狈,但是此番成功捣毁了神君像,驱逐了邪神便是功德一件,往后大概十好几年都无大事发生了。
因着云瑞宗在此事中是头功,薄叙前面支撑,萧淼清后面又召唤出凌时,倘若不是如此,其他门派的修士恐怕都要跟着丧命,为此即便张仪洲似乎有些异变,其他门派的修士也都默认不纠结这事,叫云瑞宗的人自行处理。
邵润扬还在考虑如何清除张仪洲身上的魔毒,只有萧淼清晓得那并非什么魔毒,张仪洲只是恢复了自己的本性罢了。薄叙元气大伤,等稍作休整回到云瑞宗后便要好好修养,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这几日都在房内自行调养,暂不理事。
这些事与邪神乱世相比都不足为道,所以即便是有烦恼,邵润扬说出的话还是:“等回到宗门,我先闭关睡它个十天十夜!”
倒是萧淼清凭栏发呆,没接这一茬。
事情好像了了,但他总觉得哪里还很不对劲。
第95章
魔界有魔神, 人界有神君,那修仙界呢?
修仙界也理当该有这样一位迷惑众人的邪神才是。回想起下山的过程,下山时遇见其他门派的弟子, 他们的一言一行, 萧淼清也觉得背后似乎有一根引线在牵动。
只不过依照他们所遭逢之事的逻辑推演,修仙界里是否也应当有那么一尊众人尊拜的神仙像?别的地界萧淼清不清楚, 他所在的云瑞宗是众门派之首, 倘若真的有这样众人皆知的神像,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细碎的线索一时无法组成完整的思路。
邵润扬说完没有听见半句回答, 终于发现萧淼清出神, 他拍了拍萧淼清的肩膀,提醒对方回神,待视线相触才说:“你在想大师兄吗?”
“没有, ”萧淼清说, “……可能也有。”
他看向云层团聚的天空, 视线追远。从地宫出来以后萧淼清几天没见张仪洲了。
若不是每日睡醒的时候都能察觉到张仪洲来过的气息, 他都要开始担心张仪洲的去向了。
想到那天危急关头自己说的话,萧淼清难免也心虚, 认为张仪洲如果因此生气也正常。
邵润扬叹着气背身靠着廊柱低声道:“也许大师兄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师门了。”
“嗯。”萧淼清也有此预料。
张仪洲并非单纯的被魔气侵染, 他以这个状态回云瑞宗,长老们未必会念及旧情, 说不准还会为了云瑞宗的声明将事情做绝。
“那这样的话, 你平日是不是也要长往外跑了?”邵润扬的口吻倒不严肃,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原来你真是和魔族和亲的命啊。”
萧淼清没有和其他师兄直说过自己和张仪洲的纠葛,但都是同门一块长大的师兄弟,事到如今哪里会一点都看不出来。
萧淼清扯了扯嘴角, 他也没有想过后面的事,多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师兄。”萧淼清转身看向邵润扬,将话题转回自己对修仙界是否有过偶像崇拜的思虑上。
邵润扬听了他的忧虑,思考着回答说:“人界信仰与造像纷杂,各地均有不同的风俗习惯,但于修士来说,就算投身于不同的门派,其所遵从的神明也均有定数,不得妄自造神。”
邵润扬的语气笃定:“倘若你说有什么明面上的近几十年才有的新信仰,我并不知道,而倘若云瑞宗的弟子都不晓得,这信仰又如何在修仙界算得上普遍?如此也不符合人界与魔界邪神蛰伏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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