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吾元宗不肯,宗主就是再猖狂还能逼迫温宗主答应,此事吾元宗错处更大!倘若全都怪罪惊澜宗,在下不服!”
“结契大典邀请函悉数发出,不日便有宾客登门,晚辈愿在各派面前揭穿吾元宗真面目,还玄琼仙尊一个清白!”
“对对!晚辈也愿声讨吾元宗!”
“惊澜宗宗主葬礼之日,正是吾元宗身败名裂之时!”
峰主长老们纷纷发誓,义愤填膺。
黎采玉笑了,周身肃杀之气淡去,轻柔道:“拭目以待。”
现在把这些人都杀了,惊澜宗还怎么举办旷世葬礼,没有峰主长老们操办丧事,宾客怎么一一聚集。
回忆结束,黎采玉轻抚魔神发丝,唇边噙着笑,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高朋满座,宾客如云,真是个好机会啊。
学府群英荟萃,一飞冲天,惊澜宗哀鸿遍野,一网打尽。
此消彼长,能省多少事。
惊澜宗的峰主长老可得再恶毒些才好,把人都叫齐了一起上路。
造化道的盛宴,贪狼道的狂欢。
真巧呢。
第92章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 鸿蒙仙府开办的下级学府正式开始招生,为期三天。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大门派,出手就是大方, 直接划拉一座悬空山充作学府。本就是鸿蒙仙府的地方,基础设施齐全, 稍加修整便能投入使用。
作为造化道推出的第一座学府, 从黎采玉宣布消息起就备受瞩目,不论是造化道一众修士,还是蠢蠢欲动, 渴望入学的普通人。
所以论道大会结束后,各地聚集而来的造化道们并没有急着离开。
学府就是学府,简简单单。
站在高高的悬空峰俯视下方, 黑压压的人群人头攒动,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犹如浪潮此起彼伏。
人们渴望修仙的野心与欲望似乎都在此具现化,炙热的,浓烈的,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含英真人长长呼出一口气,“贫道在天音门多年, 看过无数次收徒大典, 从未见到过如此多的人聚集到一起。”
白鹤上人同样深有感触, “各地造化道多多少少受贪狼道影响, 活的越久越能感受到, 不论怎么努力维持门派,依旧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萎缩。我们大费周章才会收弟子入门,贪狼道只要有修炼资质就愿意收,如此哪怕损耗再大, 只要补充的足够快,总能有杀出血路成才的回馈宗门。”
“仙府的这个尝试,也许真的能够改变局势,力挽狂澜。”
慧真子目光追随人群移动,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奔向天阶,黑压压的人群仿佛找到宣泄口,一窝蜂涌去。
“这便是学府设下的考验?”
黎采玉微微颔首,回答道:“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被珍惜,学府的门槛是没有鸿蒙仙府高,可也不能什么人都收。修行本就枯燥无味,没有这个毅力,入了也是浪费名额,白占资源。只要在一天之内爬上天阶,便算通过考验。”
“根据不同的身体素质,所面临的考验各不相同。仙府治下民众身强体壮,常年修炼养生功法,最高考验可为三万个阶梯,从别处赶来,不曾学过任何功法的普通人,需要爬上一万阶梯方才合格。”
“他们都有三次机会,可反复尝试。”
相比起造化道的收徒门槛,学府的考核要求已经摆的非常低。
道友们默默注视下方人群,看着他们攀爬天阶。
这个过程对爬阶梯的人来说枯燥无味,对看的人来说同样枯燥乏味,却没有人提前离场,看的认真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太阳初升到日头高照,黎采玉眼神微动。
惊澜宗的峰主长老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宗门上下为迎接婚礼点缀的装扮全换了颜色,入眼皆是素缟,这叫上门的宾客们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何事。
本该用来举行结契大典的地方布置成灵堂,漆黑棺木触目惊心,宋千秋高高悬挂在灵堂之外,禁制缠身,半死不活,惊澜宗的峰主长老个个面容凄苦,唉声叹气,悲愤欲绝。
喜事变丧事,实在不详。
宾客望着棺木前大大的灵位,迟疑须臾,“节哀顺变。”
气氛在肃穆沉重中缓缓过去,直到吾元宗按照时辰如约而至。
看清仙舟下来的一行人,众人都是一惊。
只见吾元宗修士整齐排成两列,护送着一个人。
对方一袭红色嫁衣,端的是张扬夺目,头上蒙着红盖头看不清模样,只能瞧得出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双手捧着一盏灯,一步一步向前走,没有丝毫勉强与不愿。
跟在身后的正是玄琼仙尊那三个弟子,个个气宇轩昂,落落大方。
由弟子护送师尊出嫁,似乎没有毛病。
但,这是结契大典。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结契双方地位平等,没有主从之分。
吾元宗摆出的这个阵仗,分明就是要将人嫁入惊澜宗,不论是红嫁衣还是弟子送嫁,都未免过于刻意。
各地风俗不同,仪式上有所区别,吾元宗偏偏选择了这种。
玄琼仙尊的三名弟子面不改色,仿佛没发现任何异常,目不斜视,走到灵堂前凝视打量漆黑棺木片刻,为首的大弟子才仿佛刚反应过来般,一脸惊讶:“惊澜宗发生什么事?宋宗主上门拜访时分明身体康健,怎会突然没了?”
惊澜宗大长老闻言掩面痛哭,“我们宗主死的好惨啊!”
顾南青却完全没有顺着他的话给出反应,一脸庆幸,“还好贵宗少宗主安然无恙,实乃不幸中的大幸!还不快快将人救下,误了时辰不吉利!”
大长老哑然失声,震惊的望着他。
方才一行人经过宋千秋时可是视而不见,仿佛根本没瞧见被高高挂在上方的人。
顾南青自顾自道:“宋宗主走前还在操心少宗主婚事,若是中途而废,岂非令他心寒。吾元宗已经按照约定把玄琼仙尊送至惊澜宗,还望贵宗顾全大局,莫要伤了两派颜面。”
大长老脸皮狠狠抽搐一下,深深望了对方一眼,顺便扫过玄琼仙尊另外两名弟子。
别看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在葬礼上揭穿吾元宗的真面目,其实就是缓兵之计,宗主刚被人杀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跟吾元宗翻脸,根本就是自找麻烦。
先不说这桩结契大典有惊澜宗一份,是宗主亲自上门提亲,就算真的揭穿吾元宗的真面目又能怎样?
能在修仙界闯出名声的,谁是靠脸面过活。
脸面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很重要,有的时候又轻如鸿毛。
吾元宗对玄琼仙尊的糟践甚至都不需要他们惊澜宗来揭穿,只看今日对方的架势,连藏都不藏了。
让“玄琼仙尊”穿一身红嫁衣,披着红盖头,由三个弟子护送着自己走过来,羞辱之意已经摆在明面上。
虽然只说了两句话,大长老已经明白吾元宗什么意思,惊澜宗宗主死了不要紧,结契大典必须完成。
宋千秋没死,继续,宋千秋死了,冥婚。
大长老心中讥笑,玄琼仙尊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众叛亲离,就连弟子都迫不及待狠狠踩上一脚……
随即想起单手捏死宗主的神秘修士,那讥笑便卡住了,咽的他不上不下。
那日的威压跟恐惧尤有残留,肌肉下意识颤栗抽搐,大长老重重咬了咬腮帮子肉让自己镇静,一针见血指出:“仙尊修为尽失,蒙着盖头如何证明是他?”
顾南青理所当然道:“手中命灯为证。”
那被捧着的灯竟然是玄琼仙尊的命灯。
烛光虽亮,却孱弱无力。
但凡是见过玄琼仙尊的,就能通过命灯散发的气息认出它来。
顾南青道:“既然要入惊澜宗,命灯自然不能忘。”
他神色冰冷,眼神凌厉,从言行举止上看完全不像是玄琼仙尊的弟子,倒像是押解犯人的牢头,身后两人也是如此。
二弟子崔藤面无表情,“惊澜宗宗主亲自上门为少宗主求娶仙尊,如今结契大典在即,大长老可莫要误了时辰。若今日不能完成仪式,吾元宗只能认为惊澜宗有意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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