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派有没有罪不是重点,抬高自己门派的权威性才是最要紧的。
沈不秋蹙眉看着两人争锋相对,喧宾夺主,好好一场公开审判成了吾元宗跟归元教较劲的媒介,咄咄逼人。
终于忍无可忍,“够了!”
一下子将他们的注意力拉过去。
孟照眠不悦:“惊澜宗莫非也想一争高下?”
沈不秋根本不想跟他搭话,对宝月派掌门冷冷道:“既然裴掌门有冤情,可敢接我问心曲?”
明玕君的问心曲?!
裴远山当即面色大变,惊怒道:“我裴远山行的端坐的正,纵使一朝落难,也是一派之主,岂能容得这般羞辱!明玕君疑心我宝月派,难道对天发誓也不能证明清白!”
孟照眠:“明玕君莫非是代表惊澜宗插手此事?有鸿蒙仙府提携,难怪惊澜宗能出明玕君这样光风霁月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倒是我等眼拙,竟然没能瞧出其中渊源。”
沈不秋还是不理孟照眠,平静道:“既然鸿蒙仙府摆出的证据可能是伪造,裴掌门的誓言也可以是假的。”
孟照眠怒道:“沈不秋,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指使裴远山作假?!难怪口口声声说鸿蒙仙府是你辈楷模,为了捍卫仙府真是不遗余力!”
沈不秋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对黎采玉行礼,一板一眼道:“还望道友给个方便。”
黎采玉不慌不忙,“既然仙府敢公开审判,自有足够凭证,还请道友稍安勿躁。”
“也请两位道友稍安勿躁。”
孟照眠不屑:“事已至此,还有何好说!”
邱染:“只有鸿蒙仙府,到底还是少了点公正,也难怪有人不服啊。”
黎采玉笑了笑,没接两人话茬,对宝月派掌门道:“裴掌门,誓言可不是这样说的。既然你想当着大家的面证明自己无罪,那就不妨跟着我来念,如果念完以后依旧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今日这场公开审判便立马终止。”
然后以宝月派掌门的语气道:“我裴远山愿发下大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此生从未以收徒的名义拐骗文秀丽、陈桑……”
一口气报出三十七个名字,接着说:“带入宝月派充作炉鼎供自己修炼,夺取他们的根基填补自身缺陷,提升修炼上限。不曾以任何形式剥夺他们的人身自由,践踏他们的自尊与人格,压榨他们的身体价值,谋害他们的性命。”
“若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宝月派掌门呆滞如鸡,浑身僵硬。
黎采玉好心问:“裴掌门,为何不发誓?是我说的太快,没有听清楚吗?”
于是又把誓言念一遍,催促:“裴掌门,大家都在等着你发誓,以证清白。既然宝月派受了莫大的冤屈,机会送上门要好好把握,可一定要想清楚啊。”
箭在矢上不得不发,宝月派掌门硬着头皮,一字一语重复,“……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此生从未以收徒的名义拐骗文秀丽、陈桑……”
当他说出第一个名字时,天空便开始发生变化,原本万里无云,阳光明媚,迅速蒙上一层阴影。
后面每念出一个名字,天色就黑一分,当第三十七个名字念出来时,已是乌云罩顶。
黑云压城城欲摧,云间时不时有雷光闪烁游窜,噼里啪啦。
宝月派掌门的声音不知不觉没了,面如金纸,如丧考妣。
在场所有人都在仰头望天,眼睛里倒映出铺天盖地的雷云,属于天道的威严悄然而至,发自灵魂的颤栗。
黎采玉幽幽的催促声仿佛索命恶鬼,“裴掌门,为何不继续?是忘记了吗?”
宝月派掌门抖如筛糠,天道之威笼罩下,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响。
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整个人崩溃,用力对着黎采玉磕头,撞得砰砰响:“是我错了!我有罪!我不该鬼迷心窍做出这种事情!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
宝月派所犯之罪最大的证人,就是他们自己啊。
哪怕没有那些人证口供,只要认认真真发一遍大誓就能真相大白,之所以搜罗证据是做给普通人看的。
揭开贪狼道的真面目要层层递进,不能一下子把谜底给揭晓了,吾元宗跟归元教横插一脚正中下怀,真是酣畅淋漓呢。
就是事先串口供都没有这样顺利的,只能说贪狼道本性如此。
他们还在争夺各自门派在东洲的权威性,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嘴脸全都暴露了。
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也许两人压根就不觉得自己的嘴脸哪里不对。
府主的沉默更是给了他们信心,超常发挥。
殊不知此刻正在直播,通过鸿蒙仙府设下的阵法,持有弟子令牌可在仙府治下地界自由通讯,费点劲实时传送画面声音,只靠旁观论道大会的那点人,信息传播速度哪里够啊。
当初闯入映心海的仙尊们轻而易举发誓,个个说的好听,转头就把誓言当成放屁,完全是因为誓言根本没有成立。
正如宝月派掌门刚开始发的誓言,实在过于含糊笼统,没有明确指向性。
他说自己一生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不曾做过半点亏心之事,誓言的主观性太强了。
光明正大的干坏事,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并坚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理论上来说也能过关,因为善恶是相对性的,是人自己定义的。不能理所当然认为天道有人性的思维,明白人性的逻辑,有句话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一旦换成客观角度的誓言,有明确指向性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就像那些仙尊,只发誓说将黎采玉奉为座上宾,可没说不杀他,也没说具体怎样报恩。
所以黎采玉一开始就没信,纯糊弄人的。
贪狼道习惯了这种做法,今天终于遭到反噬。
第79章
宝月派掌门的崩溃是一个开始。
天威笼罩, 一起跪倒的峰主长老们瑟瑟发抖,面如土色,眉目惊恐, 身上每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压力重若千钧, 口中有血腥味弥漫。死亡威胁正如头上笼罩的乌云, 铺天盖地,没有一丝侥幸可能。
完了!
孟照眠面色青一阵红一阵,才为宝月派叫屈, 义正辞严呵斥,结果转头就发生这样的变化,打脸声不要太响。
邱染尬住,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瞧见孟照眠的表情不禁幸灾乐祸,火烧浇油刺激,“我就说里面一定有误会,孟道友实在是太心急了,差点酿成大错!想来只是无心之过,只要孟道友诚心悔过, 我归元教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之人。”
气得孟照眠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少在那边惺惺作态!”
邱染噙着得意的笑, “孟道友何必恼羞成怒。”
孟照眠怒极反笑, “这里是鸿蒙仙府, 就算孟某有失礼之处,也该是求得府主见谅,何曾轮到你们归元教反客为主,不知道还以为归元教才是仙府的主人!”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府主了, 搬出来压人。
邱染皮笑肉不笑,“比不得孟道友亲身上阵,恨不得抢了这位黎道友的任务。”
两人目光交锋,又是一阵针尖对麦芒,争锋相对。
黎采玉适时打断,“阁下可还有疑问?”
一句话拉回孟照眠的注意力,意识到自己现在颇有些骑虎难下。如果就这样灰溜溜的返回座位,归元教肯定会抓着这点不放,大肆嘲笑,自己今天在鸿蒙仙府的表现说不定还会被传回去,不光自己丢人现眼,也丢了宗主跟吾元宗的颜面。
还有惊澜宗,竟然也敢横插一脚,站出来跟自己唱反调!
他狠狠剐一眼宝月派掌门,就是这个废物害的自己丢脸!
“既然天道已经给出答案,在下自然没有异议,宝月派掌门确实德不配位!并非在下有意挑刺为难,现在只能证明宝月派掌门有罪,旁的……尚未自证,焉知真假。便是大恶之人,也该有个自我辩解的机会,否则只听一面之词,什么罪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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