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观察了十来天,越景年的昏睡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医生们却束手无策,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来阻止突然的昏睡,也没有办法唤醒沉睡的他。
陆弦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心底的猜测也愈发笃定。
这天早上,越景年如往常一样醒来。陆弦递给他一套自己的衣服让他换上。
越景年看着自己的衣服,眼底闪过诧异:“可以出院了?”
“嗯。”
“我没事了?”
陆弦低声道:“会没事的。”
“……”越景年没有再追问下去。
两个人开车回了家。
碧云湾别墅门口,陆则明正靠在门口,抽着烟等着他们。
陆弦按下车窗,眉头微皱:“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则明重重地吸了一口眼,随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陆弦看着陆则明的动作,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则明毫无在乎陆弦的目光,他慢腾腾地走到陆弦面前,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陆弦没有接,目光带着审视:“这是什么?”
“老头子留给你的遗产。”陆则明嗤笑一声。
陆弦冷冷地看着文件袋,没有丝毫想接手的意思:“陆敬应人呢?”
“他……”陆则明的声音低了下去,“昨天晚上走了。”
陆弦怔了怔:“他死了?”
“嗯。死之前,他一直念叨着你,还说对不起你妈妈,希望你原谅他。”陆则明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场景,陆敬应一生情人无数,临终前却只有他这个儿子陪在身边,也算唏嘘。
陆弦闻言,露出讥诮的笑意。这些话,陆敬应自己下去和顾女士说吧,他不想听。
“对了,这些东西你拿着吧。我知道你看不上,但是好歹是他的一份心意。你拿着,随便你想捐,还是想扔。”陆则明见陆弦不接,直接将文件袋塞进了车里。
陆弦脸色一沉,正想将东西扔出去,却听陆则明说道:“别扔啊。这里的一部分遗产,是你妈妈的。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陆弦的动作一滞,手中的文件袋又收了回去。
“对了,明天是他的葬礼,你来吗?”陆则明问道。
“不来。”
陆则明叹了口气,说道:“行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遗言我也带到了,走了。”
陆则明说完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目光掠过副驾驶位上的越景年,难得诚恳地说道:“祝你这次能白头到老。”
陆弦面色复杂地看着陆则明:“谢谢。”
陆弦将车开进了车库,熄了火。他坐在车里,打开了文件袋,里面除了几套房产外,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女子一只手抱着蓝色矢车菊,另一只手勾住身旁的男子的胳膊,笑得非常开心。而男子低着头看着女子,眼中也充满了爱意。
越景年看着陆弦手中的照片,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父母?”
“应该是吧。”在陆弦的记忆中,陆敬应和他妈妈两个人一直在吵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温馨的时刻。
“照片里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为什么后来变成那样?”越景年说道。
陆弦将照片塞进了文件袋里,淡淡地说:“不是变,陆敬应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相爱的时候隐藏了真实的秉性。”
“那……”
陆弦打断了越景年话:“不聊他了。我有件事要问你。”
越景年看着陆弦满脸严肃的样子,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什么事情?”
陆弦:“你可以和我说说关于系统的事情吗?”
越景年一愣:“怎么突然提起系统?”
空气静默了好一会。
陆弦才扯了扯嘴角,缓缓地说道:“公司在研发脑机接入的一些东西。想从系统上汲取一些灵感。”
越景年疑惑地看了陆弦一眼,但是还是说起了他和系统之间的事情。从一开始的绑定系统,到后面的攻略失败换了身体……
“哦,对了,还有件事情……”越景年小声嘀咕着,“不过,应该不重要,毕竟系统都没了”
陆弦不动声色地问:“说来听听吧。”
越景年:“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是我最后一次攻略了。但是你好像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陆弦微微垂眸:“嗯?难道不是你要放弃攻略,离开我吗?”
越景年摇摇头道:“不是……其实我说的最后一次攻略,就是字面意义上。我的攻略次数是有上限了,这次攻略失败,我和系统都会被主系统抹杀掉。”
陆弦瞳孔微缩:“抹杀?什么意思?”
“按照系统的说法,被抹杀之后,我的灵魂将不复存在,没有意识,一切化为虚伪。”越景年顿了顿,笑眯眯拍了拍陆弦的肩膀,“别担心了。你都关闭系统了,我肯定不会抹杀了。”
陆弦低着头,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对……关闭系统了,肯定没有办法抹杀了。”
“是啊。我们先下车吧。在车里呆了这么久了,有点闷热。”越景年说着解开安全扣,下了车。
陆弦看着越景年离去的背影,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越景年回到家后,又昏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天黑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黄色的台灯,陆弦躺在身侧,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有些泛红。
“我又睡了很久?”
“嗯。”
越景年搂住陆弦的脖子,亲了上去:“抱歉,让你担心了。”
陆弦紧紧地将人扣在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才慢慢平复下绝望的心情。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仿佛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最后一晚,无声的交缠着,身体颤栗着,想要留下永恒的印记。
一切结束之后,越景年趴在陆弦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声音低哑地说道:“我的昏睡症,和系统有关吗?”
陆弦的手臂收紧,一言不发。
越景年却明白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将手上的戒指晃了晃:“就算我真的被抹杀也没有遗憾了,好歹我求婚成功了。”
陆弦伸手握住越景年的手。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不会……被抹杀的。”
越景年随口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床头的台灯洒下昏黄的光,在雪白的墙壁上勾勒出两人的轮廓,影影绰绰。
两个人不知道抱了多久,久到越景年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越景年推开陆弦,坐了起来:“我身上太黏了,要先去洗个澡了。”
“一起洗。”
“陆弦,你怎么变得这么粘人。”
陆弦嘴唇微微颤了下,却没说什么,跟着进了浴室。
花洒喷下温热的水滴,两个人的头发都淋得湿漉漉的。
越景年揉了揉陆弦的头发,笑着说:“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天空下着小雨,你的头发也是这个样子,好像水里泡过一样,额头还留着水滴。”
陆弦拿过一旁的沐浴露,涂抹在越景年的后背:“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嗯,我想给你挡雨,你还叫我滚。”
“我以为你是来看热闹的。”陆弦说着笑了起来,“那时候我的脾气确实臭。”
两个人边洗澡,边回忆着过往。
等到洗完澡,越景年又睡着了。
陆弦看着越景年熟睡的面容,轻轻伸出手指,沿着他的脸颊轮廓缓缓描摹,仿佛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寸细节都深深刻进心底。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牵住我的手,也请带走我整个生命。)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因为与你坠入爱河,我已情不自禁。)
越景年听到歌声,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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