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被夫余贵族压榨和被宇文部人压榨,感觉是不一样的。夫余贵族至少会给他们这些奴隶一个容身之处一口饭吃,而宇文部人却只会鞭打他们抢走他们的东西,让他们冲锋在前做挡箭牌。
一天又一天,诱人的肉香不断传来,饥饿的肠胃在叫嚣,耳边再听到大景将士们铿锵有力的声音,终于城中出现了第一起奴隶暴动。紧接着第二起,第三起……
三月初,终于有勇敢的奴隶杀了看守他们的宇文部人打开城门逃了出来。秦阙他们二话不说,接应着这群人入了大景这边的营房。
吃饱喝足后的夫余奴隶们大部分跟着部曲们往幽州方向撤去,还有一小部分人留了下来,他们的口音更加纯正,呼唤的声音传得更远。大景让他们吃饱了饭,就冲着那一顿油滋滋的肉饭,他们都愿意为大景卖命!
三月中旬,夫余皇都内浓烟滚滚喊杀声不断。幽州铁骑趁机攻破城门,在夫余奴隶们的帮助下,将宇文部主力一网打尽。
四月上旬,经过半个月的清扫和收尾后,铁骑正式接管了夫余王都。从此,鲜卑最强部族宇文部成为了历史;从此,夫余国成为了过去。
大军班师回朝要月余的时间,五月初五,温珣接到了信鸽传来的消息。秦阙一行已经入辽西郡,再过几日就能回家了。
温珣小心折迭好手里的纸条,脸上难掩笑意。虽然这几个月每隔几天就能收到秦阙的传讯,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生怕秦阙出意外。现在秦阙已经到了自家地盘上,温珣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想了想后,他唤来韩恬:“让部曲们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去辽西郡。”
韩恬正处于尴尬的变声期,说话时那个公鸭嗓无比刺耳:“好嘞!”
既然要出门,总要和家里人说一声。温珣收拾好了案桌上的东西,出门去找长福。刚走到院门口,他就见阿兄在回廊下辅导小豆作业。不远处,红玉正在纳鞋底。每说几句话,长福就会抬头看红玉一眼,红玉也会笑着和他对视。
见到这一幕,温珣忍不住笑了。他家阿兄死鸭子嘴硬,明明看上了人家红玉,可是当自己询问他时,他总是不承认。殊不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会忍不住想和他再一起,去为他做一些事。
清清嗓子后,温珣慢步走了过去:“阿兄,红玉,在忙呢?”
红玉慌忙起身,一张俏脸红成了一片,她嗫喏道:“没,没忙。琼琅你来找长福吗?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兄弟了。”说完像是身后有人撵她似的,飞一样跑了出去,哪里有平日的爽快和利落?分明像是个被人戳穿了心事的怀春少女。
长福嘿嘿笑了两声:“教小豆术算呢,阿珣是不是想吃点什么?告诉阿兄,阿兄给你做。”
温珣探头看了一眼小豆身前的作业本,一下看到了一个错题。手指轻点纠正了错误后,温珣还伸手扳正了小豆的后腰:“腰背挺直,要不然会驼背的哦。眼睛不要离作业本这么近,不注意将来眼睛会花。”
长福一瞅小豆做的错题,气了个仰倒:“喔哟,前脚刚和他说过,后脚又写错了。看来这孩子不适合读书,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学个手艺吧?”
温珣瞟了长福一眼,笑道:“我看哪,小豆和阿兄很像。你忘记了吗?你术算也不好,小时候经常气得我不理你。”
长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兄确实脑子笨嘛……对了,有事?”
温珣点了点头:“阿兄,王爷他们回来了,我要去辽西郡接他们。这几日不在家,若是有人找我,你记得给我传个信。”
长福点了点头:“哎,好。”顿了顿后,长福又问:“要不我陪你一道去?”
温珣摇了摇头:“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倒是阿兄,这几日得好好做准备。”
长福一愣:“做嗲准备?”【做什么准备?】
温珣笑道:“你问问人家红玉,看看她愿不愿意嫁给你。阿兄,郎有情妾有意是一件很好的事,不要憋闷着不说不问。若是红玉点头,等王爷回来之后,我们就给你和红玉办婚宴。”
长福面色顿时红成了一片,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哎?不,不是……阿珣,啊这……不是……”
温珣转身潇洒摆摆手:“阿兄,我先走啦,你别忘了问红玉,等我们回来告诉我们答案。”直到走出院子,他还能听到自家阿兄磕磕碰碰的喊话声。
幽州从舆图上看,呈现长条形,温珣他们没来之前,幽州西边六郡繁荣,东边的郡比较贫瘠,唯一的一条官道还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如今那条破烂的官道已经变了样。
两丈宽的官道平坦笔直地通向东方,官道两侧则是碧绿的田野,再过一段时间,幽州又将迎来春收时节,今年幽州可耕种的田亩已经达到了八十万顷。前段时间有些干旱,幸好提前开挖的人工水渠发挥了大作用,今年春收之后,幽州就能达成“管粮仓满,农家有余粮”的成就了。
饶是温珣想早一些到辽西郡,可架不住车马慢,他得在沿途官驿住上两夜后才能到达目的地。看眼天色暗了下来,温珣吩咐部曲:“不走夜路,我们在前面的官驿过夜。”
秦阙应当会跟着大部队回来,军队行军速度慢,估计等他到第一村的时候,秦阙他们也会到附近。
趁着部曲们四下忙碌时,温珣缓步走出官驿。官驿旁边的田里种了玉米,这个时节玉米杆高过人头,玉米的清香在暮色中闻起来又香又甜让人身心舒畅。正在温珣站在道边闻香味时,就听东边的官道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一道大嗓门破空传来:“前方驿站官差听令,备好马!换马!”
这……好像是崔昊的声音?!
温珣惊讶转头看去,就见暮色中有四五匹骏马飞奔而来,领头的那人风尘仆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是秦阙又是谁?!
温珣充楞地站在原地,胸腔中涌出了复杂的情绪。有狂喜,有惊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委屈。
一路疾驰,有无数人从秦阙身边擦身而过,秦阙却从没给他们一个眼神。可是当官驿旁边那道颀长的身影入眼时,秦阙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身上。
这身影,像琼琅。
随着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秦阙原本冷俊的面容上出现了片刻的惊讶,随即莫大的喜悦冲上了他的脑袋。
是琼琅!
骏马猛地在温珣身前不远处停住了,秦阙翻身下马,快步向着温珣的方向冲了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张开了双手,温珣亦是以同样的动作迎了上去。
空空的怀抱终于抱住了日思夜想的人,秦阙嗅着温珣鬓发上的香味,不管自己的胡茬扎人,忍不住侧头狠狠亲了温珣几口:“嘿嘿,真是我家琼琅,我还以为眼花了。”
温珣抽了抽鼻子,往秦阙衣衫上擦去了浸出的泪花后,缓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大部队一起回来吗?”
秦阙再一次抱紧了温珣,眼眶微红声音轻颤:“到了自家地界不会丢,本王等不了了,八百里加急,早些回来见你。”
第79章
小别胜新婚,一不小心温珣放纵过了头。眼见秦阙大咧咧赤着身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温珣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幽幽叹了一口气。
秦阙折返到床边,笑着将水杯递给温珣:“别叹气了,喝点水,不闹你了。不就是心有余力不足吗?多大点事。”
温珣叹的哪里是这个,这会儿他开始后知后觉地害臊:“我刚刚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秦阙闷声笑了,忍不住俯身亲了温珣几口,低声道:“不大,本王喜欢听。”说着秦阙凑到了温珣耳边,压低声音道:“出门在外时,眼睛一闭上,想的都是你。”
温珣说的哪里是这个,他和秦阙是夫夫,无论私底下闹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可是客栈隔音效果不好,也不知道部曲们听了多少。想到这里,温珣拉起了床上的薄毯遮住了自己的脸:“我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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