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和阿迪得到了弟子身份,辅助巍长老管理。
如果灰鼠族的兽人发生矛盾,先由他们处理,没办法解决的,再上报给貅。
阿迪帮长老热敷片刻,长老感慨:“舒服许多,祭司的办法果然好用。”
阿迪连连点头,非常赞同。
长生端着煎好的药,看长老服下后,兄弟两简单收拾了一下床上的兽皮毯子,就着昨晚剩下的骨头汤吃了两个烤番薯后,拿上木板,匆忙往广场附近的大会议屋赶。
今天两兄弟不用干活,恰好赶上祭司一周一次的大课,为了能占到位置,早早就过去了。
同一天轮休的兽人,大多数都抱着相同的念头。
此时飘着小雨,幻境阴冷晦暗,大会议屋的火盆上燃烧着木柴,四周坐满兽人,只空出一条前往黑板方向的通道。
余白被霍铎尔送到门外,身上没沾到半点雨水。
他伸手整了整毛绒绒的兜帽,从对方手里接过麻布书包。
霍铎尔:“中午我接你。”
余白点头,看霍铎尔弯腰,心脏快速跳了一瞬,安静地垫起脚尖配合,唇轻轻印兽人的左脸上。
霍铎尔在他脸蛋两侧都亲了一口,看着他走进门口才转身去忙。
火光映出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白巫~”
余白朝兽人露出一丝浅笑,他裹得比较严实,走起路来稍微笨拙,可大屋内没有一个兽人笑话他,在他进门后,坐在后方的嚣,脸上挂着些许别扭,把兽皮门帘子放下。
嚣被盐雾治服帖后,心存别扭,这些日子,看见灰鼠族就远远绕道。
天轮到他休息,在大棚里瞅见急忙跑远的长生两兄弟,想了想,跟了过来,于是成为听大课的一员。
课桌前排,贝族的几个弟子都在,莫蓝把族巫放桌上子,给它喂了几条果干,等余白开始说话,便停止动作,认真凝听。
黑板是将木板打磨干净,制成的简单长形板子,用麻绳挂在墙上。
余白手执木炭,开始写字,必要时,还会画个简洁易懂的图案讲解。
秋季加入了几百个兽人,其中不乏年迈的,身体有旧伤的。这部分人天一冷身上的关节就泛疼,最今他都忙着此事,和棉轮流诊治。
负责医护的雌兽们忙不过来,所以趁着今天大课,传授一些护理风湿疾病的方法。
贝族弟子觉得很受用,尽管他们生活在水神领域,可好些族人也患上了关节疼痛的毛病。
余白讲完护理课,看见后方坐着的嚣,眸光一转,想起前不久的矛盾,拿起木炭,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德”字。
将近正午,霍铎尔提前来到大屋,没进去,而是靠在门后跟着族人听课。
此时,众兽人抬头,小学生似地齐齐盯着“德”字,不认识。
余白浅笑,温和清亮的声音徐徐传开:
“想做事,就必须先学会做人。兽神说过,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不能从单一方面判断,而是从各方面来看待,你的短处,也许是别人的长处,要学会合作,取长补短,相互分工,才能使部落变得更好。”
“而一个部落运转的基础,外物上除了兽人和粮食,从精神上来看,还有最重要的,也是约束我们的品德、德行。”
许多兽人挠头,他们当众,不乏心地善良的,可具体怎么传递,解释这种念想,话到嘴边,只能笨拙地抓耳挠腮。
莫蓝问:“没有德会怎如何?”
余白朝对方微微点头,看向嚣,还有一部分山狸兽人、以及黄塬落败后顺服留下的兽人。
他没讲过于高深的道理,兽人听不明白,所以挑着大白话说。
“没有德,就无法形成规矩,做不到约束,从而滋长内心的欲望。一旦没有约束……”
余白故作停顿:“没了约束,就会像黄塬部落那样,毫无道理、蛮横地侵占别人的领地,杀死对方的族人,更甚至将被抓的兽人带回部落,迫使他们成为奴隶,让他们暗无天日,受尽折磨的活着,哪怕死了,也绝不同情,把尸体一丢,丢进野林里喂野兽。”
在场的山狸族,还有一些饱受过黄塬部落折磨的兽人下意识颤抖,紧捂嘴巴,眼眶湿润。
即便是在黄塬部落当过勇士的雄兽,此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
没错,就算他们过去作为黄塬的勇士,那又如何?选择顺服新部落时,就有了答案。
他们只比“奴隶”好一点,活得更久些,可谁不是累死累活?那样的日子,没有半分尊严和自在。
刚才还懵懂糊涂的众兽人,听余白这么举例子后,很快理解了不少。
余白趁机补充:“所以,我们要做一个有德的人,至于德的具体表现,过些时候,我会跟酋长,长老们,还有几个貅制定出来,到时候让你们慢慢阅读,感悟。”
这一堂大课上得很成功,余白被簇拥着送出门口,送到霍铎尔面前。
众兽人不敢在酋长跟前起哄,笑着悄悄离开。
余白的麻布书包被霍铎尔接过,拎到肩膀背着,同时撑开一把树皮制作的雨伞。
下了雨,地面湿,部落里的主干道都铺了一层沥青,逢下雨天,不至于太过泥泞。
余白踩着浅浅的水坑,由霍铎尔牵着走。
他胳膊举了会儿,累了,霍铎尔把伞塞进他手心,抱起他,掂了掂,道:“白刚才说得很好。”
余白差点咬到舌头:“你、你也听了啊……”
霍铎尔点头,眉目凝聚着认真。
余白讪笑,脸瞬间红了。
他都没念过几年书,生病以后在家休养,偶尔会看书,或者听外公和母亲给他念。
他书读得不多,但做人的基本道理还是懂的,应付一群兽人,还算够用。
余白为自己“自卖自夸”的念头耳热,霍铎尔凑近,低头贴着他的额头和发髻亲了亲。
雨水落进伞内,凉丝丝的,余白呵出一口冷气,往霍铎尔的胸膛里贴,还把手伸了进去,摸索几下。
觉察兽人结实的胸肌震动,他笑着问:“冷吗?”
霍铎尔摇头。
余白停止作弄,刚回到院子,径直被抱进屋内,放平到床上,厚实的兽袍滑入一只温热粗粝的手掌,被一件件掀起来。
霍铎尔亲了亲他的鼻尖:“白,自己把兽袍举高点。”
余白把推到胸前的衣摆抬起来,濡湿的唇齿贴着霍铎尔脖子,咬了一下。
小狼叼起金金钻进窝里冬眠,瞥见床上的动静,大两脚兽又压着小两脚兽从头“舔”到尾了。
床吱吱呀呀地,听起来还不如它们的窝结实呐。
第124章 正文完
冬末春初,部落的广场上热闹非凡。
祭祀和祈福对于兽人来说,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
所以祭司神坛在去年伊始就建成,经过整年不间断地修葺和巩固,变得愈加宏伟气派,高台镇压在广场中央,石壁雕刻图腾与山河湖海,还有仰天祈祷的兽族,化身为自然各象的兽神。
今年,负责制作衣袍的嬌将祭司服饰又改进了不少,不但加入珍珠,贝壳,绡纱,羽毛等元素,还用植物汁水,海底的花花草等为布料增添了更丰富的染色,这身祭司祈福专用的衣袍,变得更加华丽精美了。
南方气候温暖,雨水丰沛,能用作染料的植物越来越多。嬌被余白点醒之后,又找机会跟贝族弟子交流了一番,如今,她在纺织制衣这方面的技术飞快进步。
赶着今年春日季的盛前典把祭司衣袍准备妥当,嬌找到酋长,想把酋长穿的衣袍也改得更加华丽时,被拒绝了。
余白顺着霍铎尔的意愿说话,按照对方的气质,还是庄重威严的风格更为适合。
嬌觉得可惜,最后争取了一下,给酋长的专用衣袍加上一圈黑绒绒的坎肩领子,又在左臂上的护手添加了晶鳞片,野兽的鬣毛,极具威严和霸气。
霍铎尔穿在身上,别说嬌,就算是和他日夜相对的余白,只一眼,就被震慑。
有了服饰的装点,力量和权威在霍铎尔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嬌呐呐:“山神的化身,应该就是霍大这样的。”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