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铎尔拿走他的木棍,将他扶回兽褥里躺下。
“先休息,白说的我都记住了。”
余白打了个呵欠,眼尾湿漉漉的。
已经到了深夜,脑袋飘忽混沌,刚才说过什么完全没有太多印象,可旁边的兽人却说他都记得,神色专注,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余白和那双兽目对视,唇嗫嚅着动了动,脸一偏,靠在温热宽厚的胸膛里彻底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余白在简陋的灶前煮了锅鸡蛋熟菜汤,搭配蒸好的粉粉豆,给霍铎尔盛了一大碗。
他尽量多吃食物,蓄存体能。
和霍铎尔商量之后,如果想在降大雪前住进主城,就要尽早准备搭房子的材料,所以他们决定从今天开始干活。
早上风还大,山里飘的雾散得干干净净。
余白搓了搓手,盖在耳朵两边毛绒绒的兜兜晃晃悠悠的。
他送霍铎尔到门外,眸光忧切:“在外面要小心。”
说着,把叶子包起来的几块面饼和水囊塞到对方掌心:“饿了就吃。”
霍铎尔拎起一把砍木专用的石刀,准备进山里砍木。
砍木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纵使余白有心,但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去周围的矮林里割点麻藤做些手工活。
互相叮嘱几句,霍铎尔很快就上山了。
余白收起目光,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临近正午,外头不扬风了才到附近割麻藤。
羱族部落盛产麻藤,用麻藤编绳,可以做成麻布,是最常用的东西。
部落遭遇风暴侵袭,兽人们都在忙着修建房屋,出来割麻藤和树皮的兽人不在少数。
余白来到附近的山脚,很快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白——”
阿力摇晃手里的麻藤:“过来这里。”
阿力和塔塔三兄弟天亮后就来割麻藤和树皮,他们占了块好位置,割下来的麻藤已有半墙高了。
余白走近,阿力嘿嘿一笑,塔塔三兄弟保持举着石刀的姿势,瞬间看直了眼睛。
余白把遮头盖脸的头发剪短了?
他生得俊俏灵气,但性子内敛腼腆,朦胧好看的眉眼微微弯了弯,这一笑让塔塔三兄弟完全愈发傻眼。
“这,这是白?!”
塔克往胳膊一捏,回过神,高大的兽人有些扭捏起来,冲着余白呆呆痴笑。
阿力往余白身前一杵,心里不是滋味。
“看什么呢?白已经结契了,我都没机会,你们更别想了。”
余白“啊”一声,脸色不自在:“阿力,你别这么说了。”
又道:“大家都是朋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帮。”
阿力也不想在结契这话题上扯太多,就跟往自己身上扎刀子似的。
“来割藤?”
余白轻轻点头:“我和霍铎尔过阵子就会搬到主城里,先准备一些能用上的东西。”
交纳的肉依靠狩猎获取,这事只能霍铎尔办。至于麻绳,会手工活就不难搓,余白负责把交上去的麻绳准备好。
塔克有些沉闷,依旧呆呆望着好看的亚雌兽出神。
直到被塔塔拍了一把,这才回神,看见阿力围着余白说说笑笑,不免心生羡慕。
余白握上两根垂下的麻藤,调整了个相对高的位置,石刀正准备割下,后头一双大手拿着石刀帮他割了。
塔克道:“白,那边的麻藤长得比较矮,这里我来割,你去割那块位置的。”
阿力也帮着声:“对啊,白,你个不高,在这里费力气,换到那边吧。”
“好,”余白接受了他们的好意,纤稠的睫翼弯了弯:“谢谢。”
阿力和塔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傻笑。
如果余白没有兽侣,他们或许还会因为余白争一争,可如今亚雌兽已经结契,兽侣还是个力量强大的巨人族,他们只能放弃,甚至对彼此产生了点同情心。
有阿力和塔塔三兄弟的帮衬,余白割麻藤的效率比预想中快许多。
赶在傍晚起风前,余白就要返回去小屋了。
塔克主动开口:“白,我帮你把这捆麻藤拖回去。”
阿力自个儿还有几捆麻藤要搬回家,塔克的另外两个兄弟塔塔和塔卡负责把东西搬走,他能空出手帮忙,也想着对余白多照顾几分。
余白迟疑,但捆在身后的麻藤重量不容小觑,总不能让霍铎尔下了山再过来一趟。
他微微点头:“等下我请你吃东西。”
阿力竖起耳朵:“吃什么,吃猪肉丸子吗?!”
他舔了舔嘴巴:“白,上次你送给我们的那罐猪肉丸子太好吃了,我阿姆想做,但做不出像你那样的。”
塔克疑惑:“什么猪肉丸子?”
阿力:“你吃过就知道了。”
余白好脾气的解释:“肉丸子得用油炸,姄姆姆用的还是石锅吧,石锅很难烧热,油温不够烫就不好炸肉丸子了,可以换成陶锅试试。”
几个雄兽异口同声:“陶锅是什么?”
路上,余白耐心地向他们解释了制作陶器的办法。
回到小屋,塔克把麻藤堆进院里,这会儿渐渐起了风,天灰沉沉的,可能又要下雪了。
余白让塔克等一会儿,他转身进屋,很快,拿了几串放在石锅里保温的炸猪肉丸子走出来。
“塔克,这个给你。”
塔克搓了手才接过,好奇地打量。
他嗅了嗅:“好香啊。”
余白浅浅笑着:“屋里留火炭,石锅保温不错,这些丸子是夜里炸的,天气冷,现在还能吃,你们尝尝。”
塔克动了一下脑袋上的牛角,有些憨厚局促,忍不住诱惑,当场咬了一颗肉丸。
酥脆鲜嫩的口感在他嘴里炸开,塔克眼睛一亮:“真好吃!”
他看着余白,想多说两句,外头传来动静,霍铎尔左手拖着成堆的木头回来,像座小山一样堵在旁边。
塔克直觉霍铎尔对他有敌意,匆忙和余白道谢,捧着肉丸离开了。
余白迎到门外:“你回来了?”
他脸上有些雀跃:“今天幸好有阿力和塔塔三兄弟帮忙,割回来的这些麻藤应该够用了,这几天先处理干净。”
霍铎尔微微点头,余白跟上去又说了几句,兽人没有应声,埋头干活,最多点头回应。
余白停在屋门下,有些疑惑,霍铎尔怎么忽然不理他了。
“霍铎尔……”他轻轻出声,“你是不是生气啊?”
“我下次会尽量多帮点忙……”
兽人无奈。
“白,我没有生气。”
“诶?”
“只是胸口有点堵,闷得慌。”
余白着急地围了上去:“生病了吗?进屋坐会儿,我给你看看。”
霍铎尔:“那个雄兽想要你。”
余白:“啊……”
他脑袋一下没转过弯:“我和塔克都没见过几次面。”
又补充道:“而且我不喜欢他。”
霍铎尔目光炯炯,余白局促地别开视线。
“算了,不说这些,越说越奇怪了。”
霍铎尔没怎么说话,余白也有些倦了。
他下午出去割藤,此时坐在火堆前吃药。
气氛陷入一时的沉闷。
洗漱干净后,余白安安静静躺进床里,脚还是凉的。
前几天睡觉的时候,霍铎尔很早就上来像个超大号暖炉一样暖着他了。
他躺下好一会儿,对方还没过来。
余白抿唇,不怎么想说话。药效起时,他迷迷糊糊的,没多久,觉察到霍铎尔摸了摸他发凉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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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铎尔瞬间后悔刚才没理余白。
他侧身躺下,连被带人的把亚雌兽揽进怀里。
“唔?”余白安静地挨近兽人身躯,“我刚才在等你。”
霍铎尔堵了一晚的心霎时软得厉害:“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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