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来人踏入大门,热情地冲税务官张开怀抱,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神情有些憔悴疑虑的中年男性: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们局长的生日宴?你又升职了!兄弟!现在都能独自配备上武装飞机了?”
哈斯塔盯着剧情的发展,一边不情愿、黑着脸地把新到手以及才积攒的自由点充入秩序值,一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询问旁边的达斯汀:“这人是谁?”
“纳西尔,一个几乎活成行走的传奇的中间人。”
达斯汀居然能一眼认出干这种行业的人,看来这位纳西尔的确很有名望:
“你知道中间人这个行当也不算什么合法产业,绝大多数线人都会藏匿自己的信息、行踪,以免自己为‘生意’牵线搭桥的时候泄露情报。”
“但纳西尔从来不藏匿。他几乎天天在政界、商界各高层的晚宴中交际,但‘据说’有他搭桥的生意,从没有走漏过一次风声。就连政府和公司,有时候都会把一些不好处理的脏活交给他干。”
“据说?”哈斯塔地铁老人看手机。
达斯汀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的保密性做的太好了,没人知道他究竟经手过哪些生意,最多只能捕捉到一点风声,从而推测某起大事件和纳西尔有关。”
店面中央,纳西尔聊到兴起,大笑着拍了拍艾登的手臂,又揽住艾登的肩膀亲热地打商量:
“兄弟,我看,我今天难得带雇主出来搓一顿,你就把我极力推荐的馆子给干黄了……这多尴尬啊?”
“实不相瞒,我已经连续点这里的外卖两个星期了,好吃得满嘴流油!兄弟,咱们搞什么,都别搞厨子行不行?嗯?给个面子,以后有事好商量嘛。”
税务官似乎被纳西尔最后那句“以后有事好商量”打动了,眼中流露出权衡的神色。没过几秒,他重新看向芬尼安,正义凛然得像他有多重视规章制度似的:
“半个月时间,我再给你们半个月。这个月月底,我要看到美食街和孤儿院的报税单。”
捞不着钱,纳西尔谈生意又不可能带其他人一起吃喝,税务官很快就率队离开了。
哈斯塔感觉自己似乎不怎么能用得上纳西尔,但新手教程那句“多多发展支线,可能会有意外之喜”有多少给他带来了些许影响:
“给他免单吧,外卖也免单三个月。”
这种拉关系的话,哈斯塔肯定不会本人去说的。芬尼安义不容辞地接过了这个自己擅长的任务。
宾客们面面相觑半晌,看着芬尼安带着扭转事态的传奇中间人进入包厢,又看看自己面前还没吃完的美食:
——管他呢,人都走了,接着吃呗。谁能闻着这香味辜负美食呢?
那几个税务官居然能熟视无睹,不是防毒面罩过滤了气味,就是这帮人全都是鼻炎。
税务官来了,但又好像没来。
钱没拿走一毛,客人没轰走几个,只在店面角落留了个到此一游的豁口,堪称缺德。
孤儿院众又坐回了桌边接着吃喝,只是气氛比之前要沉肃一点:
“报税单……学校没教会计啊,老大会这个吗?”
“这大洞,院长买的保险保这个吗?”
“咱们外雇一个会计?——不行不行,孤儿院那账,一般会计还真平不了……”
哈斯塔看着新蹦出来的任务提示:
【基础建设任务二:好会计,从替院长平账开始】
【请在半个月内招聘一位合格的会计,完成税务官要求的七年报税单!】
哈斯塔:“……”
他希望这位会计干完半个月的工作,能活着从办公室里走出去……
半个月,七年的财务报表?会计的命也是命啊。
“还有胡斯卢。”达斯汀有些焦虑,“即便我们能提供报税单,谁知道艾登下次会不会找别的借口挑刺?他还是有可能设法把胡斯卢转送走。”
“除非胡斯卢不再是孤儿。”哈斯塔灵光一现。
游戏玩久了是这样的,干啥都想卡个Bug。
哈斯塔翻了一下孤儿院的领养要求:“在凤凰区,只要年满25、身体健康,经济稳定,无暴力犯罪记录,就可以领养同性孤儿。”
“……”达斯汀无言地和哈斯塔带着暗示意味的目光对视,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个,我现在的工资连养自己都很难,又工作繁忙,怎么能履行父亲的责任?这对胡斯卢来说不公平。也许没有我,他还有机会遇到更好的父母。”
“——那就你收养,我来带。”
芬尼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看得出是刚从厨房转出来的:
“如果不是那什么岁数和暴力记录,我本想自己领养的。”
“我工作稳定,身心健康,经济能力也足以支持养个胡斯卢——他没法上正常孩子的课,但我可以试着训练他,拥有正常生活的能力。”
芬尼安握了握达斯汀的肩膀:“而且我们还有院长在,也许未来会找到办法治愈胡斯卢的智力障碍,我们能为胡斯卢做的,不会比任何父母差。”
哈斯塔认为这不是没可能。如果真没可能,他就夜闯游戏研发部,拎着那些秃头的格子衬衫逼他们加入可能——
绿朱草不是说过吗?“后续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我可以去找项目开发部给你现做”。
达斯汀斟酌再三,郑重同意。
哈斯塔迅速敲定回院就办手续的计划,刚打开手机,想拟定诱骗……不是,招募会计的招聘信息,忽然感觉一小团稚嫩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下一秒,他垂落在椅边的黄袍被轻轻拽了两下。
他垂目看去,对上一只灰扑扑的糯米团子。
一个看起来6、7岁大、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大的灰眼睛澄亮得像浸湖水中的宝石:
“请问,你是哈利孤儿院的院长吗?”
小女孩说话的语气相当平淡,比G8273更像AI:“我和父亲去孤儿院,那里面的人说让我们来这里找一个黄袍怪。”
黄袍怪:“……”
哈斯塔忽然很想送说出这话的帮众去学会计。
他微微垂头,看向小女孩:“找我做什么?”
小女孩睁大无神的眼睛:“请问孤儿院还收孤儿吗?孤儿院还收员工吗?我和父亲想要进孤儿院。”
哈斯塔:“……”
即便以非人类这匮乏的道德常识,也知道这话存在问题:“你有父亲,所以你不是孤儿。”
“啊。”小女孩毫无起伏地发了句感叹词,下一秒转身就往不远处跑,一下抱住了一个靠站在自助啤酒桶边的男性小腿,“父亲,父亲,院长说不收我。”
“?”芬尼安回厨房接着掌勺去了,留下达斯汀仍陪在哈斯塔身边,做拟人化程度有限的院长的外置人性,“什么情况?父亲送女儿进孤儿院,顺便想把自己也送进来当员工,好一家子一起混吃混喝?”
这思路也太清奇了吧!真是天大地大,无奇不有!
哈斯塔的思维就比较务实了,看向那个貌似得有一米九的男性:“你什么专业?会做财务报表吗?”
——很神奇。
这个男人明明生得格外高挑结实,但当他垂着头,疲倦地半耷着眼皮时,他身上那些本该因结实鼓胀的肌肉线条、冷烟灰色的双眼而带来的压迫和攻击性,就都变成了颓废和缠绕着死亡气息的破碎感。
如果把芬尼安比作青壮年期,凛然且极具攻击性的棕狮,那这个男人大概是一头已经伤痕累累,即便肉.体仍能驱驰,但精神已经垂垂老矣、不愿再攻击甚至反抗的老狮。
哈斯塔甚至能从那双浅灰的眸子里看到一种对死亡的期许,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不再能给予他生存下去的动力,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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