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了鱿鱼花,搭配清爽脆甜的荷兰豆爆炒,第一次做控制不好调料,有点儿过咸了。
不粘锅里盐焗着巴掌长的黑虎虾,一个个红透了剥掉壳,露出紧实的橙白相间的肉,摆桌上盘。
还简单炒了道菜心,荤素齐全,标配的三菜一汤。
林向北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有种当好吃懒做的米虫的困窘和安逸。
贺峥把围裙摘下来,洗掉手上各种食材的味道,扬声,“准备吃饭吧。”
就等着这一刻呢,林向北从消毒柜里把碗筷拿出来,一掀电饭煲,傻眼了。
贺峥用毛巾隔热将汤端到桌上,见林向北举着饭勺站着不动,走过去接过道:“我来吧。”
林向北转着眼珠子咕哝一声,“你没煮饭。”
只顾着给林向北露一手的贺峥望着空空如也的电饭煲,默默地磨了下牙,将盖子合上道:“菜多,喝汤吧。”
林向北对着他笑了一下。
萝卜牛骨汤色泽清淡,汤汁鲜香滋润,牛肉脱骨熬得软烂,萝卜入口即化,林向北喝了两碗,因为胃里和心里都太暖和,整个人被微醺的温暖包裹着,连眼睛都在发热。
他眨了眨眼皮,瞄一眼同样坐在对面喝汤的贺峥,觉得自己是一只掉进了蜜罐的马来熊,幸福到忍不住要在罐子里打滚。
他抑制住了,仰面将碗底的汤一滴不剩地喝掉,以此报答贺峥的辛劳。
他从来不怀疑贺峥的好,但贺峥对他越好,他就越有一种愧疚在心底翻江倒海。
贺峥见林向北要舀第三碗,阻止道:“有那么好喝吗?”
林向北毫不犹疑地回答,“你做的都好喝。”
贺峥眼睛眯了眯,“少说漂亮话。”但明显是被这句夸奖给取悦了,抿了口汤道,“好喝也不能喝那么多,吃点菜吧。”
林向北听话地夹了一条菜心嚼嚼嚼。
贺峥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喜欢看人吃东西的癖好,见他嚼动的腮帮子,再夹给他一根,他又送进嘴巴里嚼嚼嚼。
像某种呆呆的啮齿类动物,肯定不是老鼠,大概是雪地松鼠家族里最讨喜的毛绒绒那只。
通常来讲,家务都要分担,然而贺峥包揽了所有,且以林向北左手贴着膏药为由不让林向北洗碗,将人打发去洗澡。
等都洗漱完毕已经将近十点,窝在沙发上各干各的事。
林向北没心情看屏幕的电影剧情,一闲下来又有点儿犯烟瘾了,口腔里大脑里都痒痒的,像住了一群蚂蚁在来回地跑,舌头不住地舔着嘴唇,几个手指头在贺峥看不到的地方翻花绳似的搅来搅去。
林向北在心里激励自己,成年人连这点欲望都克制不住的话,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他自以为把焦躁藏得很好,其实在贺峥的观察下,林向北简直坐立不安。
贺峥当然知道原因,从扼令林向北戒烟的第一天起,林向北就时不时露出这种症状,他看在眼底却不戳破,对林向北一而再地碰这损人不利己的东西有很严重的不满。
不是喜欢抽烟吗,那就难受去吧。
他换了个姿势看书。
林向北心里有鬼,犹如惊弓之鸟地动了下,惹得贺峥侧目,正襟危坐起来。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时不时响起。
林向北起身去卫生间,贺峥想了想,赶在他关门前挤了进去,“我洗手,你自便。”
“那你先洗吧。”
贺峥拦住他,“我不能看吗?”
这跟能不能有什么关系?
林向北感到莫名其妙,但确实最狼狈的一面也曾在贺峥面前展现过,所以即使有一点羞赧,还是侧对着贺峥解决了生理需求。
洗过手,贺峥进了书房,林向北长呼一口气,摔在沙发里来回地咬自己的嘴唇。
烟瘾这玩意儿因人而异,但因为他没有任何过渡的空间,犯起来格外难熬。
贺峥折返回来,居高临下以洞悉的目光道:“想抽烟?”
林向北抿住了嘴,突然回味过来刚才贺峥非要跟他进卫生间的原因,他那么努力地戒烟却还要被怀疑,带有一点气恼地道:“我答应过你不抽就绝对不会再抽了。”
林向北以前答应过贺峥的事多了去了,哪一件有真的做到?
贺峥坐下来,相较林向北的激动,他很平静地道:“你不用这么大反应。”
林向北别过脸,噤声。
一只手伸过来掰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强行地转过来。
林向北问:“干嘛?”
贺峥施力捏开他的两颊,让他把嘴巴打开,冷声说:“看看你的牙。”
——你能不能把烟戒了?对肺不好,听说抽多了手和牙齿都会变黄。
林向北条件反射想合上嘴,贺峥蹙了眉头,“别动。”
用非常专注的甚至是灼人的目光凝视着。
舌根往下压,确保能够最大限度看清口腔情况。
林向北头皮微微发麻,因为贺峥不单单观察,还用手指一颗颗的检查。
他觉得有点羞耻,就像是小时候去诊所打针,要拉下裤子把屁股蛋露出来给陌生人看。
来回地摸着牙,又刮了下舌面。
林向北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发出含糊的气音,“别……”
贺峥充耳不闻,神气认真慢慢靠近了问他,“很痒吗?”
他下巴发酸,说不出话,“唔……”
尴尬得面皮微醺,推了贺峥一把,反被压倒在沙发上。
贺峥俯下身亲他,他熟练地回应,企图借此缓解磨人的烟瘾,用很重的力度,忽然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打开的牙关推了进来。
味蕾发挥了作用,甜味在满口四下弥漫开——是一颗青苹果味的硬糖。
林向北被亲懵了,错愕地张着眼睛,跟顶头近在咫尺的贺峥对望,受宠若惊一般,近乎结巴,你了半天没下文。
贺峥一手撑在他脑侧,一手捧住他的脸,“结账时顺手买的。”
林向北吸了下糖,酸甜的糖浆顺着喉咙往下滑,一路流到心里去。
他也变得酸酸涨涨。
“放心,牙齿很好,但再抽下去就不好说了。”贺峥给他分享检查结果,“你别多想,我只是希望你尽快把烟戒掉,你晚上睡不着动来动去影响我的睡眠质量,吵得我白天没法工作。”
林向北把糖含在腮帮子里,变得有一点鼓,整个人都因此而重返十七岁的稚气,闷闷地说:“你都知道啊。”
贺峥亲了亲他鼓起来的腮颊,嫌隔着一层肉没尝到甜味似的,又很用力地嘬了下。
衣服底下怎么留印子都没关系,脸是要见人的,林向北躲着搬出权威人士,“医生说了不能这么亲。”
“现在知道听医生的话了?”贺峥气笑,“医生让你饭后吃药,你怎么不听,还得我监督?”
林向北把酸甜的小球从这一边滚到另一边,因为理亏,看着贺峥不说话。
静静的,彼此的呼吸交缠,唇游移着,似碰非碰地擦揩着。
贺峥感觉到林向北有一种甜蜜的恐怖在吸引着他,是鸟雀和谷穗、狐狸与野兔,猎豹与羚羊,更甚是饕餮和万物的关系,他心里有一种即使把林向北一口一口吃掉也永远无法填满的饥荒。
可他还没有原谅林向北,给太多好脸色似乎是对从前自己的背叛。
他眼神一凛,躲过了林向北献上来的吻,用瞬间抽离的姿态冷脸起身道:“好了,今晚要是还吵我,你就睡客厅吧。”
还沉浸在贺峥给他买糖的愉快里的林向北目睹眼前人的变脸大法,表情有点迷惘。
他撑着手坐起来,贺峥已经进了卧室,咔哒关门将他隔在外头,仿佛方才跟他亲密接吻拥抱的并不是他。
嘴里的糖顿时变了一种滋味,酸的多,甜的少。
休息不好让贺峥的脾气变得有一点坏,上一秒和风细雨,上一秒就冷冰冰地将他推开,今晚一定不要再吵到贺峥睡觉了,林向北鼓着腮咂巴着糖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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