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王爷和陛下的好日子,王爷应该高兴才是,老奴伺候陛下多年,不是老奴吹嘘,陛下真是军事奇才。当年他南下打陬州的时候,只带了两百亲兵,当时梁方德有兵五万,背后还有大雍撑腰!”
苻晔如今迫切需要听他老公有多厉害这件事,立即问:“然后呢?”
秦内监一边伺候他穿新衣,一边给苻晔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他跟随苻煌多年,对军事也略知一二,讲起来添油加醋,就连双福都瞪大了眼睛听。
“……最后陛下只花了一夜时间,就把日月星纹旗插在了陬州城楼上!”
双福:“陛下好厉害!”
苻晔遥想苻煌当年才十几岁,真是少年将军,所向披靡。
要说男主人设,他觉得隔壁那个其貌不扬的黄天意压根没办法跟苻煌比。
苻煌才是天生的英主相呢!
如今他就要和这样的人成亲了。
他真高兴。
他临镜自照,只看到红艳艳一片。红腰带系着细腰盈盈,他的头发就那样披散开。颇有新婚颜色。
“王爷生的真美。”秦内监由衷感慨,“老奴在宫中数十年,没有见过比王爷更美的人。我们陛下实在有福气。”
夸他美的话他听了没太大感觉了,可夸苻煌有福气这句话,真是夸到他心坎上。
夸得苻晔都有几分得意,此刻真是酸津津又甜蜜蜜的,一颗心都要融化掉了。
试完了衣服,天色就完全黑下来了。
苻煌过来同他一起用晚膳,用完晚膳,就又去忙了。
苻晔则自己去浴殿沐浴。
到了浴殿,才有了要成亲的实感。
心又酸沉沉地跳动起来,离别的伤感和成亲的忐忑喜悦交杂在一起。
他今日洗的很细致。
他的手指不像苻煌的有薄茧,他的指腹很洁净,又红着脸畏惧起来。
觉得他那里真是窄小的可怜,他又娇得很,很怕痛。
苻煌又……堪称甚伟。
他昨夜用手丈量,双手由上而下交错环握,都还露段龙首。
最可怕的是上面蜿蜒盘虬,热度惊人。
但是总要经过这么一遭吧?
苻煌此去,吉凶未知,他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
他就将整个人都沉到水里去了,乌黑的头发像浓密的海藻一样在水里散开,水中洒了蔷薇花瓣,花瓣浮在浓郁的头发上,他的头发也像披满了繁花。
秦内监为他准备的中衣和外袍都是新的,他穿上以后从浴殿回来,将头发晾干了,苻煌才回来。
回来就看见苻晔身着喜服,长发披散,跪坐在炕上,正在写东西。炕桌上的花灯照着他的眉目,真是美不胜收。
这天底下没有比苻晔更适合穿喜服的人,他这人生得艳丽,尤其衬红色,身形细长,略有些瘦弱,因此那艳色也不逼人,一切都恰到好处,恰如流着夏日的花光灯色。
如今披散着头发匍匐在那里,也不知道写什么,写得很认真。离别的伤感叫他这两日哭的多了,像是被泪水浸透了,浑身都透着恨不能融在他身上的柔弱,更叫男人看了心生恶意。
他今日得克制着点,做一个温柔体贴的新郎。
他看了一会,就去沐浴了。
秦内监随他往浴殿走,苻煌问秦内监:“一切都准备妥了?”
秦内监道:“就等陛下了。”
过一会好像意识到陛下要问什么,低声道:“……王爷自己备了丁香膏。”
他今日出宫还特意腆着脸去打听了一下,这男子欢好要用什么,人家盯着他这面白无须的老头看了好一会,一副“这把年纪了,玩得倒是很花”的神情。
他为了陛下和王爷,真是豁出去了!
陛下和王爷要是寻常夫妻,这结婚都得请他做主桌!
苻煌没说什么,秦内监偷偷瞅了一眼皇帝,说:“世人都说成家立业,如今陛下也成了家,明日出门立业,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苻煌进了浴殿,待入了药池,叫秦内监近前来说话。
秦内监便坐在池沿上看着他。
“明日出征,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秦内监大惊,说:“这怎么成。老奴定然要跟着陛下去的。”
“战场凶险,你也不看看你如今几许年纪。”
秦内监道:“老奴骑马射箭都不再话下。”
苻煌道:“把他交给旁人,我都不放心。李盾我也会留下。我有一份密旨,这密旨我写了三份,一份给了太后,一份给了谢相,一份会给你,你要收好,如果用得着,你到时候就替我守着他吧。”
秦内监闻此瞬间潸然泪下。
苻煌道:“ 留下这些,都是以备万一。我今日大喜,你哭得老眼昏花,等会还怎么做主婚人?”
秦内监擦了眼泪,也不言语。
苻煌道:“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唯一的亲人看了。你要明白我的心意,就按照我说的做,好好守着他,等着我回来。这些年叫你跟着我吃了很多苦,再苦这一次,我奉你颐养天年。你放心,好日子还没过几天,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死不了。”
秦内监擦了眼泪:“是,陛下为了王爷,也得好好地回来,总不好叫人家刚成了亲就守寡。”
苻煌道:“是,我要真死了,他要敢另觅郎君,我能气的从坟头里爬出来。”
想了一下,又道:“万一有这一天,你要替我盯着。”
秦内监破涕而笑,起身说:“也该布置婚房了,老奴且去了。”
苻煌说:“我是认真的,别的都可,独这件不行。”
“那老奴可看不住。陛下还是好好回来自己看着,这世上除了陛下,谁还能压得住王爷呢。”
他说着从浴殿出来,回到了春朝堂。
苻晔刚收了笔,吹了吹纸上墨迹,双福打开卷筒,他便将写好的东西卷起来放进去,交给秦内监。
秦内监问说:“王爷写的什么?”
“我不放心,写了他日日需要用的药以及日常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军中伤病可能用到的药方。”
“之前王爷出宫的时候留了一份,我都叫他们背熟了。”秦内监说,“这份应该给陛下,这哪儿是医嘱,分明字字写的都是王爷对陛下的深情!”
苻晔倒是难得听秦内监开这样的玩笑,又见秦内监他们开始布置供桌,铺红布,脸就红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隔壁院子听见嘈杂的脚步声,随即便有垂花门口守着的内官急匆匆进来,苻晔站直了,问:“何事?”
那内官手里托着暗黄油布包裹的信函:“禀王爷,前方急报!”
苻晔伸手,那内官便将信函呈上,苻晔取开看了一眼,神色就变了。
他顿时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秦内监忙问道:“王爷,怎么了?”
“原州城被攻破了。”
秦内监也是一怔,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青元宫内喜烛高烧,龙凤烛台上缠着金丝并蒂莲,供桌上立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前头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喜果都用金箔裹着,堆成了九重宝塔的样式。
双福他们还在忙着铺喜鹊登梅鸳鸯戏水图案的石榴红毡毯,又捧了鲜花无数,布置在寝殿四周,人在殿中,宛若置身花海,芳香四溢。
鎏金同心锁勾起红罗帐,榻上铺上双喜被。
众人忙忙碌碌,穿梭不停,喜庆天地已经布置好,苻晔和秦内监却心事重重。不一会见苻煌回来,苻晔立即将军报给了他。
苻煌看了也没什么表情,只叫秦内监收了,对苻晔说:“都在意料之中。”
苻晔忍着心中忧虑酸涩,点头说:“今夜不想这些,先办了正事。”
他心中越不安,越想早点成亲。
秦内监已经将苻煌的新衣捧来。苻晔亲自服侍苻煌换上喜服。
苻煌面容瘦削,气色不佳,穿上红袍倒是俊美万分,丹凤眼微挑,本有些风流恣意的味道,但因为他本身气势威严,反倒挑出几分尊贵凌厉,大概那一身过于漂亮,竟能叫人瞬间忘了刚才的愁苦,他也好,秦内监也好,都看着如今的苻煌发了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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