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苻晔第一次见皇室宗亲和京中贵族。
他在太后宫中接受了这些人的朝拜。
虽然他需要端坐在那里像个摆设,一颦一笑都不能随心所欲,但这些辛苦很值得,他的第一次亮相广受好评。
不到一日,他的美名便传遍了全京城。
“说实话,在见到六殿下之前,我还怀疑他的身份,失踪了那么多年,只靠内宫人辨认就定了身份,多少有点叫人生疑吧?结果今日在太后宫中见到本人,真比当年昭阳夫人还要光华照人,那容貌气度,真是平生未见,这要不是凤子龙孙,谁是?”
“我只跪在最后面,远远地瞧见他坐在太后身边,那时候太阳日头照着,室内本该昏暗不明,可他坐在那里,真是堪比明珠光辉!”
“我和我大姐有进入内殿,离他不过数步,我姐你见过吧,京中再没有比她美的了吧?但这位六殿下,和我大姐姐比也毫不逊色,各有其美,只是这六殿下有些清瘦,若再胖一点,只怕我姐都要被比下去了!”
“我觉得相比较容貌,更难得是他真是和气的很,或许是在外多年,竟无一丝盛气凌人的架势……你也知道那一位啦,嘘……”
“陛下当年也是玉树临风……我这是是陛下好话哈。”
“可恨我官职微小,没有进宫觐见的资格,无缘一见!”
“等除夕日,殿下要随太后皇上去太庙祭祖,还要去崇化寺上香,听说太后要赐六殿下八人肩舆,沿路皆可看见,你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八人肩舆,是亲王规格啊?”
“陛下兄弟仅此一人,又是同胞,封个亲王,不是理所当然?”
“我朝终于要有新气象了!”
“你可不要这样讲,六殿下如果真如此出众,只怕……”
苻晔打了个喷嚏。
“殿下,陛下要您代替他来进行祭祖仪式,就不只是陪祭那么简单了,是繁琐些,您认真学,这种场合,可出不了一点错!”
苻晔喘了口气,点点头。
苻煌为什么搞这一出?!
这不只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吧?
他看他神经病又犯了,想要搞事情。
怎么能把祭祖这种这么重大的祭祀仪式交给他?
不光苻晔纳闷,章后那边也搞不清楚。
孙宫正一边看着苻晔练习祭祀礼仪,一边对章后说:“陛下此举,倒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仔细揣度,要么就是这人毫不在乎,要不就是要看苻晔出糗,然后抓住纰漏狠狠惩罚。
要是前者,那真是谢天谢地,要是后者,实在其心可诛!
章后道:“你一定要亲自盯着,不能出一点纰漏,务必让祭祖仪式顺利完成,不能给皇帝一点挑错的机会。”
秦内监那边也不太明白苻煌的想法,但天意难测,苻煌素来行事不按规矩来,他的用意,他还真猜不出来。
苻晔或许可以信赖,但太后是否会利用他来做些什么,别说苻煌,他都会有诸多猜想。如果能有皇子合法且有能力承继大位,太后肯定不会犹豫。
“陛下是如何想的呢?”
苻煌道:“你不是经常说,让我歇歇?除夕那天,我带你去京郊散散心。”
秦内监说:“老奴从小就伺候陛下,忠心可鉴啊陛下!您要干什么,要提前支会老奴啊!”
苻煌蹙眉:“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看看他练得如何了。”
秦内监跪下:“老奴不走。”
苻煌道:“你如果觉得只能代我祭个祖,就能取而代之,那我这皇位,早就被人掀翻了。我只觉得祭祖很叫人厌烦,我父亲是哪个都不知道,你叫我祭谁?”
秦内监:“……”
他缓缓站起来,说:“那都是妖言惑众,为了帝位诋毁陛下罢了。谁再敢胡言乱语,陛下杀了他就是。”
苻煌不置可否,只道:“这下安心了?别杵在这儿,你最近话太多了。”
秦内监这才放心地去了,看了半晌苻晔学礼仪。
想了想也是,失踪数年的皇子,无兵无权,要取代陛下,确是痴人说梦。太后如此卖力,不过是觉得进了一步而已,但九五之尊的高位,前面还有千梯万阶,三年五载还爬不到半坡。
如果六殿下一心只做辅佐之王,将来兄友弟恭,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要他献出寿元,此刻就死,他也愿意。
“秦内监!”苻晔朝他招手。
秦内监作揖。
苻晔朝他走来,说:“皇兄派你来的?”
秦内监笑:“是,陛下遣奴来,叫殿下不要太辛苦,还叫奴带了殿下爱吃的果点来。”
说着将手中食盒奉上,有紫金糕,芸豆卷,还有一份百合酥和若干蜜饯。
旁边的庆喜赶紧双手接过来,双福则赶紧捧着热水和帕子过来,苻晔将袖子卷起来,露出细白的手腕,净了手,道:“正好,我早饿的不行,皇兄把这差事交给我,是故意罚我的吧?你回去告诉他,我每日累成这样,可没时间看医书,双手发抖,银针都捏不住了呢。”
秦内监就朗声大笑起来,又觉得失了礼,忙捂住了嘴巴,道:“殿下要辛苦,尽管歇歇,陛下常说,天家之人,若为世上目光所累,不得随心,岂不是对不住自己的投胎?”
苻晔吃了把干蜜饯,又接过秦内监递过来的茶水:“这像是他说的话。”
秦内监压低了声音:“所以殿下尽力就好,稍微出点错也没什么,旁边还有礼部和太常寺官员呢。”
苻晔说:“不行,既然是替皇兄祭祖,我就是代表皇兄,自然要尽善尽美,尽我所能。这可是实话,不是马屁,也不用你转告。”
秦内监作揖。
回去就把原话转给了苻煌:“或许是在异邦长大,没有沾染宫里那些坏习气,六皇子和其他王爷很不一样呢。”
苻煌听他转达的这话,脑海里几乎能浮现出苻晔说这话的模样。这人看着美丽娇弱,但实在牙尖嘴利,很是机敏狡黠,虽是奉承话,听着却的确叫人舒坦。想来他这些年应该吃过很多苦,才学得这般技艺。
这样想来也确实可怜。
作者有话说:
觉得对方可怜,一般都是爱情的开端呢皇上。
第10章
苻晔一直练到天黑下来,此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他就单独吃了,吃完就去沐浴。
他身体实在脆弱,胳膊和腿居然都有些发肿。
他沐浴完回到殿里,刚抱着手炉躺下,就见双福进来了,问说:“殿下乏不乏,要不要传人给你捏捏?”
苻晔浑身酸痛,点头:“要的。”
双福回头拍了一下手,就见一个极美丽的宫娥进来了。
苻晔一愣,他以为是双福他们要给他捏呢。
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姐姐,他怎么好意思。
双福道:“太后娘娘遣典设姐姐伺候殿下。”
那宫女行礼:“奴典设萧氏,参见殿下。”
苻晔坐起来,略有些尴尬,但面上佯装淡定,道:“太后派你来的?”
“是。”
“你是尚寝局的?”
“是。”萧典设说着便轻轻移动两步。
苻晔伸手示意她停下,问双福:“你不能来捏?”
双福道:“奴才可以在旁边看着学学。”
苻晔对萧典设道:“我不喜欢生人碰我,既然是母后叫你过来的,你且坐下,我正有话要问你。”
庆喜在门外立着,闻言便遣人端了茶水进来,又给萧典设赐了座。
萧典设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坐了下来:“殿下请问。”
她之前一直垂着头,这下抬头看向苻晔,只见苻晔歪在靠枕上,一只手握着手炉,那手炉上的金色提梁就横跨在他手腕上,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本医书,他刚沐浴完,衣衫松散,露着锁骨,长发披散,果真如传言所说,有堪比当年昭阳夫人一样的流光溢彩的头发。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