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对那个西域人百般瞧不上,但奈何自己的弟弟及时非他不可,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给二人在皇宫中办了婚宴。
“谢将军!”贺裕提着衣摆,喜气洋洋地朝着他这边小跑而来,“好久不见了,谢将军!”
谢庭川微微后退一步,行礼道:“微臣见过瑾王殿下。”
“你跟我那么客气做什么?”贺裕用手托起了他,“今天好生热闹,还好我提前回来了,要不然都赶不上呢。”
谢庭川感受到了附近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和贺裕握住的手。
那是一个肤色稍黑的异域人,卷发浓眉,鼻梁高挺,蓝绿色的眼眸,像丛林中的野狼一样。
那便是贺裕的“瑾王妃”了。
谢庭川没有主动抽开手,反而是主动搭话,眼眸中还有些难得一见的笑意:“陛下疼爱殿下,若是殿下想要的话,说不定陛下愿意为殿下单独再开一场游芳宴。”
他不是无聊的人,没那个闲心刺激这位二皇子。但是他和乌夜国打了那么多年,对这位骁勇善战的二皇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偏见。
他是看着贺裕长大的,也将对方当成了半个弟弟。
看见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当然会有点不舒服。
“那多没意思。”贺裕收回了手,搂住了谢庭川的肩膀,笑嘻嘻道,“那边有美人跳舞,我们去看看吧。”
谢庭川闻言,欲言又止。
“臣得……回去侍奉陛下。”他婉拒道,“游芳宴鱼龙混杂,臣担心陛下的安危。”
听到这句话,贺裕的眼神也有些微妙。他不再阻拦,而是将谢庭川推了出去:“好罢好罢,我去找古兰时玩儿了,你去保护我皇兄吧。”
他说的古兰时,就是那位西域二皇子。
谢庭川行了个礼告退,然后慢慢踱步至贺昭所在的长亭下边。
贺昭坐在一张梨木镌花椅上,面前摆了一张理石八角几。
几上摆放着几盘果子,还有一个琉璃壶,两只白玉杯。
身边有两个太监静候,却不见一个带刀侍卫。
谢庭川心中一紧,纵使贺昭本身就武功过人,但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还这般松懈,这不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贺昭见人过来,揽了一下敞开的衣襟,勾了勾手指:“坐。”
谢庭川身子绷直了:“臣站着就好。”
贺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个眼神,谢庭川再熟悉不过。
——若是再忤逆他,后果自负。
谢庭川抿着唇坐到了贺昭的身边:“陛下,怎么不让侍卫看护左右?”
“朕看着他们心烦,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贺昭从茶几下面探出了脚,勾着谢庭川的脚尖,发出的动静被远处的歌舞声掩盖住了,“哪有谢将军赏心悦目呢……”
谢庭川想要收脚,却被人按住。
只见贺昭伸出手指,慢慢剥了一个葡萄,递给了谢庭川:“将军可要赏脸啊。”
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谢庭川深吸了一口气:“陛下,微臣自己来。”
他刚想要伸出手,却被人拦住:“朕的衣袖宽,他们不会看见的。”
谢庭川上半身颤了一下,最后只能认命地轻轻俯身,想要张口接过那颗葡萄。
从贺昭的方向看,能看到对方探出的半截舌/尖……
贺昭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出来一个男子的哀嚎声:“啊……”
谢庭川顿了一下,警觉地抬起头。
只见一只灰黑色的獒犬正在撕扯着一个小太监的衣袖,嘴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只獒犬体型不小,长得像野狼一样,眼神中还散发着狠厉的凶光。
那只獒犬发了疯,咬了太监之后,还想咬站在旁边的贺裕。
他身边的古兰时警惕地抽出了腰间的短匕,将贺裕护在了怀中。
此时,谢庭川猛然站了起来,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拉起搁置在一边的弯弓,瞄准着那只獒犬。他高喝了一声:“护驾,保护好皇上!”
“簌”的一声,箭刃破空。
那只獒犬只不过嗷呜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看向了羽箭射出的方向。
——谢庭川还维持着瞄准的姿势,衣摆在清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是沉着脸的贺昭,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捻着一颗剔透的水晶绿葡萄。
葡萄的汁液顺着手心,滚落到了腕骨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贺昭,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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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裕小可爱出现了哈哈哈!他和古兰时的文写在这本之前,已经完结了,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喔。
第13章 都是断袖
来赴宴的大多数都是闺阁小姐和世家子弟,哪里见过这样凶猛的獒犬,他们纷纷退后了几步,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模样,更有甚者,被吓得小声啜泣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少年,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提着衣摆,跑着趴到了那只被射死的獒犬身边。
“哇啊啊……”他嚎啕大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少年哭了一会儿,忽然面色凶狠地抬起头来,看向长亭的谢庭川:“你还本王的阿吉!”
谢庭川面容清疏地站在那儿,一动未动,气息铮然凌冽。
那少年名叫贺琰,先帝的十三子,生母是先帝贵妃。从小娇蛮跋扈,刁钻任性,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
他身后的两个太监见状,急忙拽住想要冲上前的贺琰:“王爷,不可啊……”
贺琰回头瞅了他们一眼,恨得牙痒痒,伸出手掌掴了他们好几下:“贱婢!”
那两个太监被打得嘴角出血,却也不敢吭一声。
他们只盼着这位小祖宗能够收敛点……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让人省心,还当是先帝在的时候吗?
谢庭川收了弓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豫王殿下。”
“你还本王的阿吉!”贺琰瞥了一眼贺昭,见对方没有出声阻止,便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抢过长刀,“你刚刚是哪只手射死的阿吉,本王要把它剁下来!”
谢庭川依旧巍然不动。
在刀刃接近谢庭川手腕的那一刻,众人只听“嗡”的一声,那把长刀被弹开了。
一只碎了的白玉杯,四分五裂地散在一旁的牡丹花丛中。
贺昭站了起来,拿绢布擦了擦手:“贺琰,你想找死吗?”他舒展了衣袖,剑眉微皱。
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如同凝视着死物一般。
方才那只杯子,是他扔出去的。
众人也有些惊魂未定。
贺琰这才熄了火,瘫在草坪上,眼泪淌了整张脸:“皇兄,明明是他先杀了臣弟的阿吉……”
“你那只畜生已经伤了人,况且当时瑾王就在一旁,你非要看见它咬伤你的七皇兄才罢休吗?”贺昭冷冽道。
远处的贺裕闻言,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往古兰时怀里缩了缩。
古兰时立刻将人揽住,盯着贺琰的目光,也有些阴鸷。
两个男子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确实有伤风化,大家都下意识地别开目光,没有去看他们。
毕竟皇上最疼爱他这个亲弟弟,他们就算再看不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贺琰红着眼睛,慢慢地爬起身,还有些不服气:“就算阿吉有错在先,皇兄的侍卫将它打晕就算了,又何必杀了它?臣弟想要报仇,却也没有要他的性命……不过是个奴才,皇兄何必动那么大的火气?”
贺昭眯着眼睛,语气已经十分危险:“侍卫?奴才?”
他看着谢庭川,发现对方只是垂着眸,并不打算说什么,顿时更加怒火中烧:“云麾将军镇守西域和北疆近十年,到头来只是豫王口中的‘奴才’,朕今日若是轻饶了你,恐怕是会寒了边疆将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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