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对方说谢庭川是“云麾将军”,贺琰整个人都愣住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谢庭川待在京城的日子有限,见过他真颜的人确实不多。
贺昭这两句话,将周围的所有人都点醒了。
原来这就是云麾将军。
早就听说云麾将军素有玉面修罗之称,容貌冷峻,风神俊朗,还能手持重刀,斩杀敌军,以一敌百。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皇兄……”贺琰这下彻底慌了,“臣弟不是故意的。”
“给朕滚下去。”贺昭呵斥道,“今后半年都不要出府了,先帝教你的《静心卷》,抄一百遍送到紫宸殿。你身边的人不中用,朕明日点二十人送到你府上,亲自管教你。”
他说的“管教”,自然不是一般的管教。
随后,贺昭朝着下边的侍卫施了一记眼神,那些人立刻会意,将贺琰拖了下去。
这场闹剧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谢庭川没法忽视那些人探视的目光,蹙着眉头,向贺昭行礼:“殿下,微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回来。”贺昭轻轻道,“朕让你走了吗?”
谢庭川气息一抖:“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朕知道你心里不舒坦。”贺昭压低了声音,“再陪朕一会儿,晚上宿在紫宸殿。”
谢庭川感觉自己的指尖传来了轻微的痛感,一直蔓延到手臂上,几近麻木的感觉:“臣,遵旨。”
这场游芳宴闹得不欢而散。
太妃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小姐看对了眼,她只知道她这位名义上的养子皇帝没有看上一个闺阁小姐,这场宴会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谁能奈何得了贺昭呢?
他刚登位的时候,还有人会上奏“威胁”他立后,但是三年已过,他早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坐稳了,现在还有人敢进言一个字吗?
倒是有些不怕死的老臣希望他立后,也不过是苦口婆心地劝罢了,哪里敢催促呢。
一轮孤月高悬,宫殿的镌花镂空金窗透进幽幽的月光,一股至纯至阳的龙涎香味儿弥漫在整个紫宸殿的偏殿。
贺昭晚上喝了很多酒。
“今日那刀朝你刺去,你怎么不躲?”醉酒之后的贺昭眸色更加深沉,他抱着谢庭川,躺在榻上,发觉了怀中人的颤/抖。
谢庭川微微仰头,露出一段洁白的颈:“嗯……”
他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低哼。
“是不是觉得朕一定会救你?”贺昭玩味地看着他,手掌袷着他的脖子,“改日朕一定要在房中放一面铜镜,让将军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青楼里的小倌都没有将军#荡吧……”
谢庭川被捂住了嘴,只有口中的涎~水能顺着贺昭的指逢,缓缓硫下。
他的眼睫上挂着泪水,大概是被逼出来的。
“将军手臂上的伤口好了吗,”贺昭身上都是酒味儿,语气低沉,沾了七分醉意,“今日拉弓的时候疼吗?”
谢庭川被放开,得以短暂地呼吸几下。
“谢庭川,朕不想立后了。”贺昭抱着他的腰,头埋在对方的肩窝,嗅着对方的气息,“朕只想要你。”
谢庭川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至情至深的话。
“陛下,臣没法为陛下绵延子嗣。”
“要孩子干什么,朕看着就烦。”贺昭冷嗤道,“皇室宗族那么多姓贺的人,随便过继一个就好了。朕倒是想传给贺裕,可惜这小子也是个不堪重用的。”
说完,他低笑一声:“皇室这一辈倒也是邪性,一个二个都喜欢男人……”
谢庭川疼得浑身都麻了,他嘴唇哆嗦着道:“陛下不是……”
他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折腾自己。
报复死去的贺徊,报复自己曾经的“背叛”。
“朕如何不是?”贺昭醉得眼神都有些迷离,“谢庭川,朕真想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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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示:连着呢
第14章 旧事重提
今日不是小太监伺候谢庭川沐浴,而是贺昭亲自抱着他沐浴。
浴房里雾气迷蒙,两具线条流畅的身躯若隐若现,谢庭川一头浓墨色长发散在水中,轻轻地飘动着,像是仙境中浮动的绿藻。贺昭也慢慢将束起的长发放下来,二者交揉交缠,沉沉浮浮。
“陛下,你喝醉了……”
“有吗,”贺昭冷峻的眉眼稍显柔和,“是比往常喝得多了些。”
他拢过谢庭川的发丝,轻轻捻起,嗅了嗅:“朕记得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是兰花的香味儿。”
谢庭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薄粉,大概是被水汽蒸出来的:“是吗……”
“燮林书院里,哪怕是七八岁的稚子都在拉帮结派,朕被先帝准许进去读书的时候,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有一起谈笑玩乐的伙伴。”贺昭捏着他的下巴,“你那时候,是贺徊的伴读。”
谢庭川狭长的眸子轻轻挑起,眼角荡开一层水汽:“这是先帝的旨意。”
“是啊,先帝的旨意。”贺昭低哑地笑出了声,“朕一直窥视着你们俩,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别人都说你谢庭川不喜与人交谈,对寻常人——你连瞧都瞧不了一眼,可是你跟贺徊天天有说有笑,夫子问他难答的题,你还偷偷给他写下来。”
谢庭川抿唇道:“先帝吩咐臣多多照望贺徊,臣不敢不从。”
“你身上总是很香,”贺昭眯着眼睛嗅了他的肩窝,“各种香草味儿,白芷,秋兰,杜衡……朕每每闻见,都想将你采下来,关在房中慢慢欣赏……”
他有些冰冷的鼻尖贴到了谢庭川的肩头。
谢庭川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陛下……”
“朕是先帝的嫡长子,生母是齐国的中宫皇后。”贺昭倏然道,“只是先帝偏爱自己的贵妃,和贵妃生下来的儿子,对朕和朕的七弟不管不顾……自从母后惨死于冷宫中,我们过得连宫女太监都不如。”
谢庭川的眸光一震。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贺昭的生母是武将之后,嫁进皇室之后郁郁而终。
他的外祖一家因为“谋反罪”被判满门抄斩,还差点连累到宫中的两个皇子。
没有人愿意同罪臣之后走得太近,贺昭幼年凄惨,靠着和贺裕兄弟二人相依为命,苟且偷生,才熬到了成年。
就连去燮林书院读书的资格,也是贺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求来的。
“朕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老三,凭什么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凭什么朕什么都得靠自己去争。”贺昭埋在他的肩膀上,声色醉得有些模糊,“谢庭川,那年在西北,朕真的以为自己赢了他一次。”
谢庭川一怔,浑身冰冷的血液像是忽然滚沸了一般:“陛下是什么意思?”
“你啊。”贺昭轻笑了一声,滚烫的酒气喷洒在对方的耳垂上,“是你,朕第一次体会到了,从贺徊手中抢走他的东西。”
谢庭川抬眸看他,呼吸都放缓了。
“在那个破旧楼,你都要爱上朕了吧?”贺昭的笑声像是对对方的嘲弄,“那时候朕发现你看朕的眼神,越来越像你从前看贺徊的眼神了。”
谢庭川的双拳在水下无力地攥起,原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病态。
“可是朕最后发现,对于你来说,还是贺徊更加重要。”贺昭的笑声忽然阴冷,“朕和怀王一起遇袭的时候,你带着大军支援怀王,你当时想的是不是,最好的结果就是朕死在那儿,这样的话,你也不用跟怀王解释,你为什么跟宸王待在那个小破旧楼里这么久了。”
他忽然掴住了谢庭川的腰:“那时候是谢将军才几岁,让朕想想……十五六的样子,是吧,那时候你跟怀王上过床了吗,嘶……真是羡慕他,朕都没有品尝过那时候的谢将军是什么滋味儿呢。那时候将军身上还没有那么多伤疤,腿也细,腰也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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