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川阖上了眼睛,没什么力气:“全听大哥的。”
这声“大哥”,叫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其实在这样的甲等包房中,二人交流谈话的声音是传不出去的。
但是贺昭硬是要和谢庭川玩什么大哥和二哥的游戏,对方刚说个“陛”字,就被他咛了腰。
谢庭川此时很不好受,从那个寨子里回来之后,两个人便待在这个包房中没有出去过。
他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浴,没有半点想吃东西的心情。
“你说,你若是真的留在了这个寨子里,那些人应该管你叫什么?”贺昭一边细心地用绢布帮他擦嘴,一边轻挑地问道,“当真是叫驸马爷?”
谢庭川很为难。
从被那个藤球砸到之后,他心中就有种隐隐的不安。
贺昭是个小气的男人,肯定不会轻易将这件事揭过。
他肯定会报复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谢庭川想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
对他来说,那个“公主”的青睐,更像是一场无妄之灾。
“大哥莫要取笑了……”谢庭川轻轻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啧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临舟,你好薄情啊。”贺昭将人搂在了怀中。
也只有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才会对谢庭川那么温柔了。
谢庭川听对方再一次唤自己的字,耳朵有点痒:“哥,小顺子还在外边等着。”
“哦。对了,他还等着。”贺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又将帏帘拉上,“若是困的话,可以睡一会儿,等晚膳到了我再叫你。”
谢庭川并不想躺在这个地方休息——帏帘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儿,扰得他不得安宁。
晚膳又是一些清淡的小菜。
这几天谢庭川一直不敢吃太重口的菜式,怕在商船上不舒服,也害怕做完那些事之后腹痛。
贺昭也跟着吃这些清淡的菜式,他没觉得有什么。
儿时被关在冷宫的时候总是饿肚子,长大之后在军营中也经常吃不饱,能吃到清淡的饭菜就已经不错了。
“越往南边走,口味越淡。”贺昭幽幽道,“这些饭菜还合胃口吗?”
谢庭川是个很能将就的人,沙场上征战了这么多年的人,很好养活:“挺好的。”
贺昭微微俯身,看着他的脸:“这次南下,除了游玩赏景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谢庭川轻轻咬了一口荷花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做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贺昭用指腹刮了一下他的脸:“海陵地域海堤失修,潮水泛滥。你可曾听过这件事?”
谢庭川抬起头来,应道:“略有耳闻。”
“我先后派去了两支人马修复海堤,效果都不是很好。”贺昭慢慢道,“潮水糟蹋了海陵的土地,老百姓没法种地,都逃荒北上了。江南富庶,却总有缺漏。我这次来也是想顺便查查这件事情。”
也就谈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谢庭川的眸光才亮了几分:“那……大哥怎么怎么做?”
贺昭摇头:“到地方再说。沿海那么多地方,只有海陵那边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是有蹊跷。”
谢庭川赞同:“是有古怪之处。”
“我不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情跑一趟,”贺昭解释,“但是既然来了,就应当去看看。”
“嗯……”
“好了,用膳之后,你自己去沐浴吧,晚上不折腾你了。”贺昭撂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谢庭川身上一轻:“谢……大哥。”
贺昭一哂:“等会儿可要把窗关紧了,怕那些寨中的土皇帝把你掳走。”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在半夜三更天的时候灵验了。
这是个小地方,哪怕是最好的客栈,最好的厢房,也不是什么安全之所。
槛窗外起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若是不细听,大概只会以为是清风拂过。
谢庭川睡得很浅,听到这响动之后便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从枕头下边翻出了一把匕首,又从衣桁上取下了一柄长剑。
贺昭也醒了。
他披着外衫,坐在床上,神色不善地望着窗外。
谢庭川朝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旋儿的功夫,就换上了一身玄色轻装,悄悄地藏在了青竹做的屏风后边。
风声渐起,他们的窗户被人撬开了。
很轻的声音,若是睡死的人,肯定是听不到的。
约莫有四五个人——陆陆续续从窗户翻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人直接瞄准了房中的床榻,拿剑柄挑开帏帘之后,慢慢地靠近……
就在此时,贺昭忽然从床上掀起,踢开了他手上的剑,然后将人踹开了一丈远。
谢庭川也在这时候出击,直接踢断了后面两个人的腿,然后将长剑架在唯一站着的那个人的脖子上。
贺昭坐在床上,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下三路的强盗,功夫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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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较忙,没来得及处理消息。
是这样的,有关于章节字数的评论我看见了,明天我再在作话中说明具体的调整和更新的安排。
感谢宝宝们的意见!你们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在评论区留言就行了,我有空就会看的!
(今天还是2000多,没什么时间码字,私密马赛)
第41章 都不记得
谢庭川脚下发了狠劲,他微微俯身,将靠近自己的那两个人的肋骨踩断了。
“咔擦”的声音在静默的夜晚格外清晰。
那两个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但是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弄出了什么大动静,他们更难脱身。
站着的那个人吓得腿都在哆嗦,他“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爷爷饶命……”
谢庭川的剑甚至没有出鞘,就将人吓成了这副模样。
“你们是来抢劫的?”他寒声问道。
“不……不敢,”那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年轻,“我们,我们是……”
被贺昭压制住的那个男人瞪着他,似乎是不想让他自报家门。
贺昭见状,挑了挑眉,从床边取下了一把匕首:“若是不说,我就把你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
他说这话不是恐吓,话音刚落,那个领头的人就被削去了半截小拇指。
领头人瞬间冷汗直流,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他咬着牙,双目猩红,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啧,削短了,看来一根手指头可以削两次。”贺昭没有收回那把匕首,语气蓦地冷了下来,“还是不打算说吗?”
“说,我说!”那个站着的黑衣人就差跪下来求饶了,“我们是前边寨子里的人,奉大长老之命,半夜潜入这家客栈,偷偷带走……”
他眼神瞟向了谢庭川,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位郎君。”
白日里留不住人,现在又来抢人了。
贺昭看向了谢庭川,只见对方袖下的拳头慢慢握紧,身上气息也冷冽了几分。
“我白日里没有见过你们几个,”贺昭回过头来,又嗤笑了一声,“你们是寨子里武功最好的人?”
那黑衣人似乎有些羞愧:“是……还有几个人,潜进了另一间厢房。”
他们只能打听到这二人住在这两间甲等厢房中,但是不能分辨谢庭川具体在哪间房歇息。所以他们只能兵分两路,若是遇到了贺昭,那便安静撤退,若是遇到谢庭川,便合力将人带走。
贺昭从床头扯了一块绢布,细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渍:“你们没想到我们俩睡在一起吧?”
躺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想到,也……没法理解。
白日里他们特地提前打听了一番,打听到这二人是亲兄弟,带了几个侍卫和小厮,只是在这个码头附近停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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