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人的言语总是过于浅薄又混杂,真假难辨,但不管是好是坏,天使长都会甘之如饴地全盘接受。
他太想要知道少年的消息了。
他孤身一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会不会被欺负,使用力量时身体会不会又撕裂了,他会不会难过得自己藏起来。
还有,米尔,他还记得自己吗。
天使和魔族的寿命已经足够漫长了,更不要说亚德西莫和米尔这样的存在。
一些不重要的记忆总是会被舍弃的。
怀着这样紧张又担忧,还有无尽期待的复杂心情,亚德西莫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魔族地界。
但所有的紧张期待和局促不安,终于在天使魔族的现任魔王后,慢慢地沉了下来。
坐在王座上的魔,仍然是长着犄角和尾巴的,但看在亚德西莫的眼里却是粗劣不堪,没有一点比得上他心中的那名少年。
“喂,你也是来挑战的家伙吗,老子今天累了,明天再和你打。”新魔王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对自己的王座显然不太熟悉,嘚瑟地走来走去时差点勾到地毯摔倒,发现亚德西莫没有反应后,又骂道:“没听到吗,黄毛小子,我可是……”
他的话被堵在了喉间,属于魔族的竖瞳猛地睁大,里面倒影着一名面无表情的金发天使的摸样。
“米尔呢,魔族的王。”亚德西莫没有下死手,制服住这只魔后便松开手:“他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本来流露出些恐惧的魔又很快地自信起来,咳嗽一声后大大咧咧地表示:“原来你也是米尔的追随者呀,吓死我了,他已经被我打败了,浑身是血地跑走了,估计是到深渊里面了吧,老子现在就是新任的魔王!”
这只魔显然将这件事情当做是炫耀的谈资,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就听到面前的不速之客呢喃了一句:“打败?你为什么要打他,他那么脆弱……”
新魔王虽然“打败”了米尔,但显然并不愿意曾经的王被其他人“诋毁”,立刻就拉下了脸,不高兴地骂:“你才脆弱,该死的家伙,谁让你辱骂米尔大人的,可恶,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寝宫里……”
他当然没有将话说完的机会,金发天使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离开。
宫殿的门大开着,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些善战的家伙,就会发现他们这位幸运的新魔王鼻青脸肿地发着白眼晕倒在了门边上。
深渊。
这又是什么地方呢,听上去就感觉又湿又冷又阴暗,米尔肯定不会喜欢。
神界的杂质已经完全清除了,周围都是金灿灿的光,被遮掩住的星辰也终于显露了出来,重新绽放光彩。
这些年亚德西莫一直在按照少年的喜好布置宫殿,还制作了一个专门用来收集星辰光辉的容器。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没关系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神灵留下来的最后一缕意识本就已经非常虚弱,当初将米尔送往异界,更是已经用掉了祂大半的力量,这些年已经逐渐陷入了沉睡。
祂无法再阻止自己去寻找米尔。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少年尚且还安好的前提上。
亚德西莫终于找到了深渊,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这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阴寒且空无一人。
他的少年蜷缩在巨大的石头上,褐色的石头缝隙中满是湿腻干涸的血液,巨大的黑色翅翼将他的身体遮盖住,本来应该干净漂亮的羽毛上都粘上了血污,轻轻地颤抖着。
亚德西莫甚至产生了些胆怯,向来沉稳冷漠的蔚蓝色眸子收缩着。
天使都记不得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靠近的,只记得抱住那对翅翼时,怀中传来的冰凉的触感。
“宝贝,我来带你回家。”
米尔被吓了一跳,翅翼打开,露出一张仍然美丽,却过分苍白的脸庞来。
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样子,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成熟强大。
却还是会在看到亚德西莫的瞬间,眼眶发红,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和欢喜:“塞西,你怎么会来这里?”
尽管米尔在很努力地隐藏,但亚德西莫还是看见了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撕裂开的伤口。
有一道最长的口子是在腰间,几乎从肋骨撕裂到了大腿。
亚德西莫垂下眼,睫毛颤动着,不敢去碰那些伤口,浅色的唇紧紧地抿着:“怎么会这么严重。”
米尔看上去很慌乱,似乎是想要安慰,苍白地抬起手又无力地垂下来,最后终于错开视线轻声说:“因为已经到极限了,塞西。”
他露出个很努力但很漂亮的笑容出来,用脑袋蹭了蹭天使,小声地说:“我不能和你回家了。”
“深渊是神灵选给每一只魔王的墓地,我是第一名入住者。”米尔的紫色眸子都有些涣散了,也可能是涌上来雾气,让人难以看清楚,声音又轻又委屈:“塞西,神是不是不喜欢我。”
亚德西莫已经恐慌到几乎无法呼吸,但面上却异常冷静,注视着正在慢慢丧失生机的米尔,生理性痉挛的手指上出现些金光,却一下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握住。
青年笑得狡黠又矜贵:“又想用同一招。”
他说话都变得很艰难,每一声喘息都让亚德西莫心脏骤停。
“不要犟,把伤转移到我的身上。”天使加快了语速,语气依旧冷静,声线却已经发起了颤:“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回神界,到时候可以进入神池去疗愈……”
“不行的,塞西。”米尔的双眼已经没有焦距了,翅翼安静地垂落在了身后,声音很轻:“我不想让你也痛。”
亚德西莫无法对米尔使用转移术,便不再犹豫,小心又迅速地将青年抱起来,展开翅膀试图带他飞出深渊。
这个深渊的确是魔王们的墓地,不管亚德西莫怎么努力,都无法带米尔离开这个阴冷的场所。
在又一次被打下来之后,天使用翅膀裹住怀中的青年,洁白的羽毛已经染上了脏污,他不断地回想着所有能够排得上用场的术法,拼命地刺激着身体中的力量。
但是为了能够离开神界,他已经分离出来太多的神力,剩余的部分不再足够冲破这处牢狱。
心中不由得产生巨大的悲凉,亚德西莫终于知道神灵为什么会松懈下来,让他离开。
“我想了想,祂不喜欢就不喜欢。”或许是天使崩溃得太过明显,颤抖的手臂被青年轻轻按住,亚德西莫听到他用羞涩又真挚的语气这样说:“塞西会喜欢我的,我也喜欢塞西。”
这一句话成为压倒天使的最后一根稻草,亚德西莫几乎是听到了自己神经崩断的声音,他不断地尝试往米尔的身体中输入力量,他的手在不断颤抖着,声音却分外温柔:“别怕宝贝,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们去人界,听说那里有很多会发光的宝石和蓝色的天空,我们一起去,再也不去神界了,也不去魔族……”
但不管天使再怎么努力,流逝的生命力再也不会回去,他的力量也完全无法对魔起作用。
在尾巴完全停止晃动的前一刻,米尔将脑袋靠在了天使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边,,声音微弱却带着狡黠:
“哥哥,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第112章 我就是要睡你的小儿子
来自米尔的礼物是什么, 就连当初的亚德西莫都不知道。
巨大的悲恸和失去少年的恐慌差点逼得这只向来冷静自持的天使发疯。
阿瑞斯就这样站在伴侣的灵魂深处,看着他抱着已经了无生息的魔面无表情地行走在魔族的地界上。
他终于离开了深渊。
毕竟深渊再也束缚不住一只死去的魔王。
天使抱着这一具尸体走了很久,在阿瑞斯的视角上看不出来他的思绪, 或许只有亚德西莫本人能够知道这些更细微的事情。
阿瑞斯就只能看着他好像无头苍蝇一般, 抱着黑发少年不断地行走着。
天使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色, 但这种干净纯洁的色彩是最容易被染上其他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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