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能派上用场,让她特别热情,不仅将核挖得干干净净,并且一屁股坐在官周旁边,一边期待地盯着他喝,一边对他介绍这碗梨汤的出生原因。
“好喝吗?好久没做了,以前经常做,应该还可以哈。”陈姨说,“还是小以细心,他要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这几天太热了,是要喝点降火的。现在难受吗?有没有中暑?”
官周将嘴里那口汤咽下去,清甜从口中扩散,让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色都松动不少,听陈姨这话不解地看向谢以:“你说什么了?我什么难受中暑?”
谢以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没福气享受甜滋滋的梨汤,还在等玻璃杯里冒着热雾的熟褐色液体转凉。
“怕你中暑,你今天下午热得脖子耳朵都红了。”
官周没感觉到:“什么时候?”
谢以:“你上楼的时候。”
“……”
喝了半碗梨汤都没事的大少爷,在这句话结束后突然呛着了,咳得胸腔剧烈起伏,半天才止住。
“怎么了?喝快了?喝慢一点,还有呢,要还想喝我再给你做。”陈姨帮忙拍着他的背顺气。
官周慢慢止住咳嗽,紧接着,下午那抹淡淡的红又偷偷爬上了耳根,他对着谢以的目光挣扎了两秒,最后起身端起梨汤,选择破罐子破摔:“你,有空看看眼睛。”
谢以:“?”
陈姨望着少年上楼的背影,茫然了一刹,转眼看向谢以:“怎么了?你又做什么了?”
谢以将玻璃杯里的中药一饮而尽,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嘴,纸巾中心染上一片湿润的褐色,后被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起身去水池洗杯子,临走前嗓音带笑地扔了一句话:“害羞吧。”
好在大少爷没有听到,不然一定会让他认真地摸着自己过往二十来年的人生,重新理解害羞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为了表示对某人胡作非为的控诉,又或者是忍了这么多天终于忍无可忍,接下来两天谢以就是嘴里说出花了,严苛的面试官还是没有让他进门。
到了第三天,谢以对着紧闭的房门,至今没想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无可奈何地气笑了。
“小孩,就是面对犯人也得给人个机会争取死缓吧?你好歹给我个理由,让我找准方向下手是不是?”
官周打定了主意不理人,耳朵里塞了耳塞,将耳道堵得严严实实。虽然这样仍旧有声音漏进来,但有人想听不见,那就可以听不见。
他盘坐在椅子上,捏着手指关节,垂眸看着面前摊开的竞赛书。
87页。
半个小时之前也是87页。
他刚洗过澡,头发只用毛巾擦得半干,发间藏着的湿意顺着重力缓缓往下,在发尾聚在一起,凝成水珠落在少年的肩胛上,洇湿一片单薄的衣料。
没有换睡衣。仍旧穿着白天里那件黑色的短袖,腿上还是酷得炸街的工装裤,外套搁在椅背上。
周宇航发了条语音,应该是已经出发了,声音里夹着风声:“老大,我现在过去,大概十一点到,你看着点下来啊。”
门外谢以对着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终于束手无策,打算暂时偃旗息鼓了:“这么绝情?真不开?行吧,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官周没应声,食指那节关节被来回捏得有点泛红,嘴角抿得严严实实,本就垂着的眉眼同嘴角一致,微微向下撇。
肉眼可见,他情绪很低。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喧闹声逐渐沉寂在山间的风里,隐退进层层翻滚的松浪。
他掐着时间等到十点半,把耳塞摘了,这破耳塞带了跟没带效果差不了多少。起身拎起外套,利落地伸手进去,撑开了衣服。
旁边,属于谢以的那张皮质椅紧挨着他的椅子,皮料很结实,两天没人坐,前几天上面还留有一些褶皱,眼下消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他伸手扶着椅背往后一拉,椅子离开书桌底,往门外的方向挪了几寸,又停住。
官周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又自暴自弃似的在椅腿上踹了一脚,把它塞回原处,关了灯下楼。
人都各回房间休息了,屋子里只有他的脚步声突兀地破开宁静,楼道里开着微弱的地脚灯,淡黄色的光撒在地上,像落了一片阳光。
—老大,我到了。
—你下来吧,你这山晚上看上去挺瘆人的,像那种杀人埋尸首选风水宝地,我不敢上去QAQ
官周靠着楼梯扶手,极尽嘲讽地回了一句。 。:出息。
他摁灭手机,下了楼梯。
楼梯口右边的房间是谢以的,官周想起来他之前说的,让自己要是想出去,跟他说一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纠结地伸出手,又收回来,好似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侧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就要敲到门板的时候,屋外传来一声嘶长的蝉鸣,让他把手又抽了回去。
最后周宇航见到的,就是一个大晚上一身黑,包括脸,看起来比鬼还吓人的他周哥。
周宇航今天为了配这酷炫的机车,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件铆钉皮外套,一身赛博朋克,配上他一边斜的刘海,看起来就像不好惹的非主流少年。
不过这个不好惹得打引号,他对着就差拿一把死神镰刀就可以收人头的他哥,怂叽叽地抖了一下,手握紧机车把手,仿佛下一秒就要窜出去:“老大……你今天……怪、怪、怪那啥的……”
官周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瘫着张死人脸:“怪什么?”
怪像能把我就地埋了的样子。
周宇航咽了咽口水,将话梗回脖子吞了下去,违心地选择了另一个答案:“怪帅!一直很帅!绝世大帅哥!”
官周没吭气,单手撑着后座,腾空一跃,利落地跨上车。
机车嗡嗡轰鸣两声,惊起松林中一片歇鸟振翅而飞,随之而来的,是迎面的风,吹得少年发尾衣角凌乱地飘动,
周宇航敏锐地察觉到他哥心情不好,甚至很差,自觉出言转移注意力,嘿嘿尬笑了一声:“老大,你下来还挺快的,山里待这么多天无聊吗?”
说完,他想打嘴。
这不废话吗,哪能不无聊,他周哥是发配边疆。这话尽往人不愿意听的地方说。
过了一会儿,官周淡声回了一句:“还行。”
嗯??
周宇航懵了一下,随即钦佩不已。
怎么可能还行。
网差,寂寞,还要辛苦又倔强地面对着黑心后妈的帮手。
一定是因为真正的男人从不向外示弱,喜欢一个人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他周哥,隐忍!
周宇航抽了抽鼻子,亢奋道:“老大,不管怎么样!兄弟永远与你同在!”
官周偏着头看着路边一瞬瞬变幻的山景,漆黑里偶尔晃过一盏一盏微弱的驱虫灯,和平芜那棵枯树上挂着的一模一样,闻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有病?”
看看,被他戳中了。
男人,就是感动还嘴硬。
周宇航:“那你晚上完了以后回哪?回你家还是回山里?”
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
回家?官衡又不在家,他回去和谢韵大眼瞪小眼么?
在谢韵和谢以中选,他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谢以。
【作者有话要说】
谢以:别问,两个字,感动
大概晚上九点更,有事或者晚更会在文案挂~么么么~
第24章 “我怕半夜回去又在院子里撞见睡不着的病秧子。”
周宇航见他迟迟不开口, 以为他是不想答,自觉切换下一个话题:“你要是两个都不想回,去我家也行, 反正我妈也欢迎你。”
他顿了顿,心虚地补充道:“不过今天去的话得偷偷摸摸进去,因为我出来的时候是溜出来的。我这一身帅破天际的打扮, 她老人家看了可能会手动送我一张pass卡, 让我来世好好做人。”
山景越来越远, 远处渐渐开始出现霓虹灯光, 像一片若即若离的星空一般,惶惶堂堂。
上一篇:医学生们的恋爱
下一篇:宝宝,你是个钓系QAQ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