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好兄弟之间靠着睡一睡,很正常。
理所当然。
他和谢以,时至今日,怎么样也能算是好兄弟了吧。更何况,除了好兄弟他们还有一层另外的关系。
所以,他借个肩膀睡觉,天经地义。
官周回神,摸了摸咽喉,嘴比石头硬:“还行。”
“那你唱首歌,我听听看。”谢以说。
“……”我敢唱你敢听么。
官周瞥他一眼,看得出来他又闲得发慌了,懒得理他,起身走人躺上了自己的床。
周宇航这两天一直在轰炸他的微信,即将赛季末,他卡在最高段位的边界摇摇欲坠,跪地求他哥带他上分,“爸爸”喊了不下十次。
官周靠在床头,回了一句。 。:不打。
一中扛把子: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一中扛把子:你不心疼兄弟,你也心疼心疼你自己的段位吧,你还没我的高!你以前,从来没有堕落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能允许你自己屈居人下! 。:我允许。
对方发来了一个自然段的问号,以表震惊和疑惑。
一中扛把子:你让我感到陌生qwq
官周摁灭了手机,抬头眼前多了杯浓稠的褐色液体。
谢以:“再喝一道药,明天再不好得去趟医院看看。”
官周看着那药的颜色就不想喝,更不论从杯子里传来的气味像下过雨的淤泥,泛着一股土腥味,睁着眼说瞎话:“已经好了。”
谢以一眼就看出来他什么想法,拉过他的手,掰开手指,把纸杯立在他的掌心,似笑非笑:“可以,唱首歌就不用喝。”
“……”
眼前人睁着双熬鹰的眼睛觑着他,谢以似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站着的时候,小朋友头顶上那个小小的旋尽收眼底。
官周发丝很细软,头发又多,乌黑到特定角度能反光。
看着,就让人很想上手。
谢以也的确上手了。
刚碰到的时候,很明显能感受到掌下的人愣了一下,谢以含着笑的嗓音微风似的,轻飘飘地掠进官周耳畔:“你乖一些,喝了给你糖吃。”
官周握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上次也被他摸过头。
但是不一样。
上次是谢以趁人之危,在他上车还没反应过来时下的手,并且那时候他对这人有点……
愧疚?不是。可怜?也不是。
心……算了。
这会儿他们面对着面,哪怕再过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都一起待在这个房间,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莫名的情绪,无声无息地被放大数倍,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屋内没有开灯,外头正好是黄昏,小小一方窗圈框着一片猎猎欲燃的霞,好几种颜色交汇在一起,像阳光下吹起的肥皂泡,映出流光溢彩的画。
让人不敢动一下,生怕戳破。
官周轻微地眨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攒动,掌心里杯子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着。
他想说,你先给糖,我再考虑。
咽了咽口水,张开了嘴,话音攀至喉头。
“砰砰砰!”
郁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朋友!不要继续浪费生命!快来,跟我们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官周手一抖,杯子里的药一滴不少地撒在了床上。
“……”
操。
第50章 “跟我一起睡。”
“然哥, 虽然我说你们要是有什么活动可以叫我,但你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杨木愤然,“我刚刚厕所上到一半差点没被你敲门声吓得失禁。”
“多好。”郁然不以为然, “这是来自好兄弟的关心,我怕你不通畅。”
“……谢谢你。”杨木很诚恳,“如果没有你, 我会更通畅。”
“所以。”官周坐在不远处的飘窗上, 一张脸瘫得能把人吓死, 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要刀人, “你到底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郁然在行李箱前翻翻找找,头也没抬:“非常有意义。”
他说:“既有男人热血,又有国家大义, 是爱与和平的结晶, 是激情与技巧的化身。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得了它。”
官周脸色缓和一点,有点兴趣,却仍旧将信将疑:“什么东西这么高端?”
林杳已经别开了脸了,不忍心看。
郁然反手将行李箱“嘭”的一声合上, 一手卡在两个夹层中间,神秘又正式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东西, 会刷新你们的眼界, 开拓你们的认知, 让你们走向一片更崭新的世界。”
“我认真的, 如果不是大家这么有眼缘, 我是绝对舍不得拿出来跟你们分享的。”
“下面, 睁大你们的眼睛。”
下一秒, 一只手高举在半空中, 仿佛拿着至高无上的权杖,进行某种虔诚又隆重的仪式,每一根手指头都骄傲地闪着金光。
五指间扣着一个红绿交织的光盘,里圈透明处标了一行小字“××游戏”,外圈大大的艺术字体渐变彩色,夺目绚烂,自带一种低调而朴实无华的尊贵。
四个字——炮轰鬼子。
……
…………
………………
在场的人统一的,丧失了语言功能。
天上好像掉下来个雷,在官周脑子里轰隆一下炸开,直接把人炸麻了。
后面两个小时他都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直到活动结束离开了隔壁房间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旁边是谢以,尽头那扇窗窥不见天光,这个点连个鸟叫都听不见,穿堂风吹得他衣摆哗哗地动。
“我好像疯了。”官周声音很轻,和人一样都是悬浮的,“我竟然看人炮轰鬼子,看了三个小时。”
谢以接受能力稍微好一点,在郁然开第二把时就已经缓过来了。他找了找措辞,却发现他中英双重的词汇库里,竟然都翻不出来一个可以形容郁然的词。
谢以动了一下嘴唇,最后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去表达最复杂的感受:“他……可以。”
官周一闭眼,眼前仿佛又是刚才电视大屏上腥风血雨的画面,立刻睁开。
谢以自己也挺恍惚,但是看着官周这副模样又觉得很有意思,像喝醉了酒似的,清亮的瞳仁上忽然蒙了层薄薄的雾,整个人都有些发呆。
“回去睡觉,明天起来说不定就忘了。”谢以笑道。
说到睡觉,眼下还有一件更急切的事情需要解决。
官周睡哪??
这座酒店本来是因为修缮升级停业的,突然被征集成了比赛地点,员工和设备都处于待机状态,一到下班的点整个酒店就只留前台和保安,床单都没人换。
床单上一大摊深褐色的液体,过了三个小时了只是少了点水份,浓稠得用纸巾一抹还可以掉渣。
脏在正中间,足足一个篮球那么大的面积,完全睡不了人。
官周嫌弃地拎着被蹭脏了的被子,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分钟,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去隔壁把肇事者拖出来练练手。
“看出什么花来了么?”谢以靠在墙上问。
“……”
“再盯一会儿,说不定这床单熬不过你,半夜偷偷自己干净。”
“……”
官周把被角扔回去,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以指了指自己的床,“认命吧,我们挤一挤。”
官周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的。
好几年前他跟胡勉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家住得近,父母又是同事,窜门非常频繁,经常晚上写完作业就溜过去双排。
一打游戏就忘了时间,每次结束都到三更半夜,人困得倒头就能睡。
男孩子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打个电话知会一声睡在同学家了就行,胡勉不止一次发出诚挚邀请:“哥,你就别折腾了,反正你爸妈也没意见,还跑回去做什么。我们凑合凑合睡,明天还能一起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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