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柚忿忿想,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到了这种时候,都没有给粉丝们留下哪怕半句安抚的话语。
只有一句冰冷的通知而已。
什么幸运日…原来是倒霉日!
许柠柚被冰得呼吸都不太顺畅,他颤着手指点开了评论。
毫不意外,入眼满屏哭天抢地,托马斯小火车鸣笛不止。
许柠柚指尖触上屏幕,也正要加入555大军,可手机却又震动了一声。
竟还是辅导员私发给他的信息,不是群聊,没法无视。
许柠柚微愣一秒,还是不得不暂时退出微博点了进去——
孙老师:小许同学,你现在在学校吗?方便过来我办公室一趟吗?是这样,学校现在为了不浪费宿舍空间,因此统计了单人居住的同学要重新合并宿舍。
看清信息,许柠柚就瞪大了眼睛。
今天开学起他都已经大四了,这时候竟然又忽然要合并宿舍还冒出个新室友,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其实许柠柚原本是有个室友的。
S大宿舍没有单人间,只有双人间和四人间,艺术学院和体育学院因为相对学费住宿费都更高,所以统一是双人间。
当然,其他学院学生也可以多加住宿费申请双人间。
许柠柚原本的室友是楚温雨,也是他现在最好的朋友,不过楚温雨只在宿舍住了一年,大二就签了娱乐公司做练习生,平时除了一部分不得不上的必修课会回学校来,就连许柠柚都和他见得不多。
因此大二大三两年,许柠柚其实都是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宿舍的。
不知道新分配到的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抿了抿唇,许柠柚还是立刻给辅导员回了信息——
好的老师,我十分钟后就到。
发了这条,他没再耽误时间,原地起身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十分钟后,许柠柚准时赶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活人微死了——
迟由老师乍然宣布退圈的消息已经让他天寒地冻,如果再给他分来一个不讲卫生或者很难相处的室友,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好在辅导员倒也没有吊人胃口的小众爱好,许柠柚一进门就听他开门见山:“是这样的,为了公平起见,学校合并宿舍后的重新分配是全校范围内随机学号的,你随机到的新室友,是法学院和你同级的季砚礼。”
听到这个名字,许柠柚顿时惊讶抬眸。
他原本就猜到了很可能分不到同学院的同学,所以才会有些紧张担忧。
可却着实没想到,竟然会分配到季砚礼…
这位…S大风云人物。
早在三年前季砚礼刚刚进校开始军训起,就已经开始斩获校内不论男女的目光了,听说他那时候每天站军姿收到的冷饮,足够“养活”他们一个班的。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人外形太过出众了——
至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腿长逆天,偏偏还生了张棱角分明的建模脸。
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而后来的三年里,季砚礼更是依靠绝对碾压的专业能力,以及分外冷淡寡言,和他专业极其相称的清冷禁欲性格,一直稳坐S大校草宝座——
和许柠柚这位“校花”一同为大家津津乐道。
不过…
应该没人知道,许柠柚曾在大一那年寒假,和季砚礼有过一次短暂交集。
“小许同学?”辅导员的声音忽然响起,把许柠柚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许柠柚立刻摇头摇得像只小拨浪鼓,顿了顿,他又斩钉截铁加重语气回答了一遍,“我没有任何问题!”
不但没有问题,许柠柚甚至要觉得是老天有眼了——
刚刚让他失去了未来至少一年的精神食粮,现在却就又给他掉下个绝世帅比当室友…
一想到未来一年里虽然看不到赛博老公的新照片了,可每天睁眼闭眼却都能对上季砚礼那么一张帅脸,许柠柚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一下!
不过,沸腾了片刻,许柠柚又忽然想起曾经听过的八卦,他稍微冷静了两分,迟疑问辅导员:“孙老师,是已经确定季砚礼会是我的新室友了吗?我之前好像听说…他进校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宿的?”
这还是楚温雨曾经跟他讲过的。
楚温雨这人很神奇,虽然他在校内的时间很短,可偏偏各种小道消息竟然比许柠柚这个一直都在学校里的人还要灵通。
以至于让许柠柚时常怀疑楚温雨不是去当练习生,而是去当狗仔了…
楚温雨当时说起这个还很嗤之以鼻:“们季大校草多高贵?说是有洁癖还是什么的,总之他进校以来就没跟人合住过,一直交双倍住宿费把双人间当单间住的。”
“这…”辅导员显然也变得有些犹疑,他干脆捞过手机拨出一通电话,“你等我再确认一下。”
电话接通得很快,辅导员直入主题:“小张,你确定你们院那个季砚礼同意合并宿舍了?不是说他以前一直都不愿意的吗?”
“以前他确实是一直不愿意,”电话那头的张老师语气听起来也很纳闷,“可这次不知道怎么转了性了,我跟他就提了句他分配到的新室友是谁,他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应下来了。”
许柠柚听不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只默默站在一旁等了片刻,等到辅导员挂了电话朝他看过来,辅导员也没多说什么,只一脸肯定言简意赅道:“行了,跟法学院的辅导员确认过了,季砚礼是同意的。”
许柠柚“喔”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慨叹——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呐!
他这是不是也能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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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亡我我真的要山穷水尽了哥!季哥,你是我亲哥!你今天就收留我一晚行不行?反正你们学校今天也才第一天报道,家属那么多也没人会管我是不是本校生…我今天如果回家绝对会被我爸揍得去见我太奶…”
耳机里的人声念个不停,可出租车后座的季砚礼却端坐不动,一双黢黑眼眸从始至终都没从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开,好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片刻后,许是实在被吵得不耐烦了,季砚礼忽然蹙了蹙眉,低声开口,只吐出两个字:“周道。”
明明只是被叫了一下名字而已,可电话那头的人却倏然一下就噤了声。
两秒后再传出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轻了不少,还含着明显怯意:“我错了哥,我不碎碎念了,求你救我一晚!”
“你自己玩了两个月,暑假作业一笔没动,现在被请家长又要害怕了?”季砚礼的嗓音依然低而沉,语气也并不多重,却莫名就透出股不怒自威的味道,“谁教你这么敢做不敢当的?”
电话那头的周道老实听训,大气不敢出。
其实他和季砚礼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了,他爸以前在季家当管家,他比季砚礼小了五岁,虽然后来季家遭遇了变故…可他和季砚礼的联系倒是一直没断过。
当然了,主要是他一直在主动维持联系…
周道倒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季砚礼那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是主动的人。
而且周道从小都有些怵季砚礼,倒并不是碍于什么管家儿子和所谓少爷这种身份的怵,只是季砚礼从很小起身上气势就太强了,他稍微沉了脸色亦或语气像现在这么讲话,周道就根本控制不住犯怵,甚至本能里想要服从。
他没敢回嘴,就听季砚礼又转而道:“没法救你,我现在有室友了,没你能睡的地方。”
这句话直接把周道震懵了神,以至于他一时间都要忘了自己现状有多惨,也根本没能注意到季砚礼说到“室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是多么不同寻常的轻柔。
仿佛说的并不是室友,而是什么格外亲密的关系一般。
周道当然也不会知道,在讲这句话的时候,季砚礼依然定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是多么不同寻常的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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