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顿一下,许柠柚干脆抬手指着自己脑袋顶上的猫耳朵,鼓着脸一字一顿质问:“你看着这个猫耳发箍,真的就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许柠柚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或许也并不仅仅是因为季砚礼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是因为长期积攒下来的,他一次次试探却又不得而终,季砚礼明显待他不同却又不愿直白表露,于是到了这一刻,终于将他积攒的怨气都激得彻底爆发了出来。
可他声线都还染着尚且没褪去的黏稠,眼尾亦还绯红一片,于是这么质问的时候,就显得失了两分底气,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落在季砚礼眼里,那当然就更可口诱人到了极点…
季砚礼的气息都明显是散乱的,且又粗又沉,他双手早已紧攥成拳,甚至指尖都用力陷入了掌心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是真竭尽所能在克制,在忍耐。
在一厢情愿地还死死守着某些其实早已毫无必要,甚至会适得其反的界限。
片刻之后,他薄唇张了张,终于开口给出了回答,却是更出乎了许柠柚意料,更让许柠柚生气的一句:“猫耳发箍,我感觉质量不错,很逼真。”
这话听着简直像极了什么不解风情的臭直男。
许柠柚愕然瞪大了眼睛,更气得再不想跟季砚礼讲话了。
他终于气鼓鼓从季砚礼的腿间下来了,气鼓鼓冲进浴室换好了长袖长裤的家居服,更气鼓鼓兀自点了晚餐甚至没同季砚礼商量。
后来一整晚,除非必要都根本不同季砚礼交流。
而自这一晚开始,后来连续五天,两人竟就这样莫名其妙冷战起来。
当然,准确来说应该是许柠柚单方面和季砚礼冷战——
他白天本就忙着去剧院练舞室练舞,为了最后一天的个人赛作准备,许柠柚自己练舞时总是比和团队一起时要更刻苦,更花时间,因此其实客观上他就没多少能和季砚礼相处的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许柠柚绝对愿意抽时间和季砚礼一起吃饭,但他这五天干脆就是早上自己随便解决,午饭和晚饭都跟练舞的同学一起吃了。
即便练舞结束后季砚礼照常会等在剧院门口接他,照常会同他温声聊天,可他也都答得格外简略,更不会再主动找什么话题。
而等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之后,许柠柚当然也不会再让季砚礼帮他按摩,甚至晚上睡觉都要贴在床的另一边,和季砚礼展示一个大写的“泾渭分明”。
……
总之,许柠柚就是处处都要给季砚礼表明——我生你的气了!
就连他最后一天个人赛的观众票,他都没主动给季砚礼,而是季砚礼开口问他要的。
许柠柚的个人赛同样完成得很顺利,虽然同样还没出最终结果,但至少许柠柚自己已经满意在舞台上的发挥,当然也收到了如潮掌声,以及评委们的一致夸赞。
可许柠柚都没觉得有多开心,甚至在收到季砚礼又送来了一捧新的小飞燕鲜花时候,都绷住了没朝他露出笑脸。
许柠柚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他也不是故意做出生气模样等季砚礼来哄他。
正相反,许柠柚很明确,自己需要的并不是季砚礼哄他。
他需要的是季砚礼的解释,以及坦白。
对于许柠柚的情绪,季砚礼当然是有所察觉的。
他当然并不真的是什么木讷直男,恰恰相反,季砚礼对许柠柚的情绪非常敏感。
但能感知到许柠柚生气,却并不代表能明确理解许柠柚为什么要生气。
在季砚礼的视角里——
许柠柚前一天才因为收到了那封匿名邮件,看清了秦赫“真面目”,从而毫不犹豫疏远了秦赫,同时还在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默认了对这类道具都很抗拒。
可第二天竟就戴了对猫耳发箍来问他,是不是喜欢这样…
除了又一次的试探,亦或准确来说是考验,季砚礼实在无法另作他想。
当然,季砚礼所认为的“试探”,很显然和许柠柚想做的“试探”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就好比许柠柚想得到的答案是“Yes”,可季砚礼却以为他要的是“No。”
因此,季砚礼当然会以为许柠柚的生气,是气他擅自越界,还在越界后不肯承认自己的欲望,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也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只敢表现得愈发谨慎绅士,温和克制。
更因此,他也准备好了等许柠柚比赛结束之后,就给许柠柚好好解释——
让许柠柚不必害怕警惕也别再生气,他可以保证像之前那晚,未经许柠柚允许就擅自对他越界的行为都不会再发生。
他可以对许柠柚完全开放,可反过来,只要许柠柚害怕的讨厌的抗拒的,他都愿意竭尽所能长此收敛,一直克制。
这大概是个变态能给出的最大真心了。
为此,季砚礼已经早早订好了海城一家餐厅的位置——
是许柠柚之前提过想吃的一家“空中餐厅”,可以俯瞰整个海城的夜景。
然而,在这之前,却发生了一件是真让季砚礼连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情——
这也实在是个巧合。
之前接连五天,因为许柠柚都在单方面生气,晚上在房间里也不愿过多交流,洗过澡后就抱着平板坐在床上看视频,季砚礼有心想同他讲话却也不好真的过多打扰,因此处理完了实习工作,也只好打开自己的平板,坐在床边看法律相关的视频。
晚上看得晚了,两人就都把平板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而他们两人的平板恰好是同款,甚至恰好都没有外壳。
因此,在许柠柚比赛结束当天下午,仓促整理行李从而装错了平板的时候,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一直到他们从苏市回了海城,先回学校宿舍放下行李,许柠柚照常先进了浴室冲澡,而季砚礼则打开了行李箱准备先简单整理一下东西。
于是最巧合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
他刚刚从行李箱中拿出平板,手里平板就忽然响了一声。
完全是下意识的,季砚礼解锁去看。
他的平板本就没有设置密码,而手里的平板也同样没有密码。
因此季砚礼指尖轻轻一划,屏幕就亮了起来。
当“迟由”微博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季砚礼甚至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略微蹙了蹙眉,有些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在平板上登了“迟由”的号。
可这也只是瞬间而已,很快,季砚礼就发现了不对——
这并不是他的微博,而是,许柠柚的…
这也并不是他的平板,而是,许柠柚的!
理论上,季砚礼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第一时间放下手里平板将它锁屏,更不再多看一眼,按照绝大多数正常情况,他也毫无犹豫会这样做。
可在此刻,在看到屏幕上清清楚楚“已关注”三个字的时候,季砚礼却像是丢了所有理智与魂魄,手指都好像不受控制般,不断在屏幕上轻轻下滑起来…
于是,连梦都不敢梦的真实就这么猝不及防,就这样展现在了他眼前。
……
时间对于此刻的季砚礼而言变得好慢又好快,浴室门一声轻响,许柠柚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季砚礼眼眸微微一晃,甚至极其罕见生出一种“今夕是何夕”的恍然。
他看着许柠柚走到他面前,好像微微停了一停,又赌气般就要从他眼前走过。
他灵魂都仿佛还是飘着的,身体倒是率先做出了本能般的反应——
开口叫住了许柠柚。
全凭早已濒临溃败的微弱理智讲出一句:“柠柚,晚上一起去吃饭?我订了…”
他想说“我订了你之前提过的那家餐厅”,想说“我们好好聊聊”,可他喉咙实在紧得厉害,心跳声震得鼓膜都在发颤,而不等后面的话讲出来,就被许柠柚乍然打断。
“今天不行。”季砚礼看着许柠柚摇了摇头,拒绝起来竟是少有的干脆果断,他看着那张柔软唇瓣一开一合,却轻易就吐露出了冰冷至极,让他近乎原地发狂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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