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柚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分离开来。
灵魂缓缓漂浮起来,仿若虚幻而不真切。
身体却在难以自控中紧密注视着季砚礼。
他竟是到这时候才注意到, 季砚礼今天身上穿的衣服有些不同寻常——
是一件质感极佳,且很修身的黑色衬衣。
领口处有暗纹刺绣,还坠了一根金属链条。
许柠柚失焦眸光虚虚拢在那随着季砚礼此时动作,而不断轻晃的金属链条上,心底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
又过了半晌,他在失神间头脑迟缓转了片刻,才终于想起自己觉得眼熟的原因——
这件衣服他确实见过。
可却并不是看季砚礼之前穿过,而是曾在迟由的作品中见过!
有那么一瞬间,许柠柚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了那幅作品的画面——
画面中的迟由,或者该说是季砚礼并没有露脸,只露出了喉结往下。
瘦削而凌厉的喉结半隐在衬衣领口,修身衬衣一丝不苟勾勒出他过分完美的肌肉轮廓。
不仅如此,画面中的他甚至还戴了一副纯黑色皮质手套。
而那包裹在黑色牛皮下的修长手指中,竟还握着一条一看就质感极佳的长鞭!
那幅作品是一个完全仰拍的角度,这样的角度,在灯光氛围渲染之下,加之季砚礼那完全不加遮掩自动作与姿态间流露出的掌控感,让那幅作品dom感爆棚。
许柠柚当时看得面红耳赤,直呼带感。
可现在…
现在,季砚礼穿着这件同款衬衣,所做的事情却与什么掌控,主导,控制这一类的词都毫不沾边,甚至截然相反——
充满了臣服,虔诚,甚至自我献祭般的意味。
这样堪称两个极端的反差,又怎么能不让许柠柚为之心动?
许柠柚原本以为自己喜欢的,就是像迟由那种充满了掌控一切,而又游刃有余般的控场感。
可他现在透过被泪水浸得些微模糊的视线,垂眼看到季砚礼此时模样——
额角已经沁开明显汗珠,因略为急促的呼吸而鼻翼微微翕动着,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在此刻因嘴里含着的东西,从而被撑出了些许堪称滑稽的形状。
总之,无论怎么看都很罕见并不游刃有余,甚至些微狼狈。
可季砚礼这副姿态却让许柠柚自心底升腾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满足于这样的季砚礼,只有自己能看到。
亦满足于面前这个对于外人而言,是那样堪称高不可攀的人,却会为自己做眼下这样的事情。
且只会为自己做。
尤其是,季砚礼现在将两只手都束缚在了身后,是真完完全全只在取悦自己。
这种心理上的满足与欣喜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甚至超出了季砚礼所带给他的生理愉悦本身。
毫不自觉间,许柠柚眼眸都半眯了起来,自唇缝间溢出一声声轻浅气音。
那模样像极了被伺候舒服了,就忍不住发出小声“呼噜”的猫咪。
透出种极其纯粹的天然娇憨。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的,其实他每一分每一秒的情态变化,全部都落在季砚礼眼里,被季砚礼极尽捕捉。
季砚礼的眸色也愈来愈深,气息同样越来越粗沉,肌肉轮廓紧绷,心跳更几近紊乱——
那同样是副沉醉在情欲中的模样。
仿佛能够像此时这样用嘴为许柠柚服务,这样全身心取悦许柠柚,又看着许柠柚因为他的服务与取悦,露出种种餮足而享受的姿态,这件事情就足够季砚礼无比沉醉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确实吃到了许柠柚。
许柠柚全身上下从里到外,任何一寸肌肤任何一个部位,对于季砚礼而言都有极度堪称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品尝不够,永远都不会有“够”的时候。
更想要许柠柚一直沉沦在自己的取悦之中,甚至着迷,上瘾…
这样近乎病态的念头涌上季砚礼脑海,他在这般念头中做得愈发卖力——
身形俯得愈低,时而舌尖轻舔,时而深深含住,甚至毫不介意抵进自己的喉咙…
一切只以许柠柚的感受是从。
他确实在此之前也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毕竟除了许柠柚,他不可能为任何人去做这样的事情。
可却又好像无师自通。
与其说是轻易能够习得技巧,倒不如说是太懂得把控捕捉许柠柚的神情状态——
许柠柚毫无自觉的一蹙眉一眨眼一哼吟,都能够成为他的判断依据,从而最及时做出调整,以服务得更好。
……
一时之间,车内空间既安静却又喧嚣——
没有外在噪音打扰,亦没有人讲话。
可却又充斥满了许柠柚和季砚礼交织在一起的迷乱呼吸声,些微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当然,还有动作之间所难以避免的由,涎水发出的仿若小鱼吐泡泡般的轻“啵”。
这一切都仿佛让车内空气变得稀薄,黏稠而又暧昧。
不知过去多久,许柠柚在头脑已经混沌间,隐约有了即将要飘至云端的感觉。
他不自觉又将季砚礼的发丝都攥得更紧,脖颈高高向后扬起,后脑勺抵在略显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等待最后那个白炽化的时刻到来。
可也就在此时,季砚礼的服务竟戛然而止!
许柠柚感觉到那里骤然一空,甚至因这样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而不自觉微微抖了一抖。
他眼眸茫然睁了睁,艰难从唇边压出一声疑问:“怎…呼,怎么停了?”
怎么可以停在这种时候!
许柠柚此时是真难耐得厉害,他这样问了一句,就已经不自觉想要垂手下去,自己继续。
可手指还没来及碰到,就被季砚礼阻拦——
季砚礼的双手还被他自己束缚在身后,因此他干脆薄唇又抵了上来。
可却并没有立刻再含住,只是薄唇在顶端处轻轻一蹭,轻易就又激得许柠柚轻“哼”一声。
“柠柚,”季砚礼就这样含混开了口,嗓音喑哑到了极点,语气中更是透出一股再难遮掩的偏执,“我是谁?”
许柠柚细白手指收了回去,再度没入季砚礼发间,他不懂季砚礼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可还是毫不犹豫急声回答:“季砚礼,你是季砚礼!”
回答中透出急切的渴望。
渴望季砚礼能尽快继续,尽快给他一个痛快。
可却听季砚礼又接着问了下去:“季砚礼是你的谁?”
这下许柠柚微微怔了一怔,在浅薄神智中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好像明白了季砚礼这么问的用意。
或者该说,是季砚礼想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不再迟疑,许柠柚遵从自己内心,亦同样遵从季砚礼的渴望,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季砚礼,是我喜欢的人。”
他声线还裹着没有褪去的情欲,语气却很认真。
这个答案是许柠柚想要告诉季砚礼的,即便不是在眼下这样“紧急”的时刻,他也同样愿意给季砚礼这个回答。
许柠柚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季砚礼的唇重新包裹了上来。
带着比刚刚更为鲜明热切的力道。
仿佛要将自己吞噬,裹挟…
一下更比一下深入至极。
一下亦更比一下加快频率。
许柠柚的葱白手指与季砚礼的硬朗黑发形成鲜明对比,在最极致间收到最紧。
之后,某个倏忽间。
他的手指又骤然松了力道,膝盖亦猛然蜷紧,又缓缓放松。
终于被送上云端,又轻轻漂浮。
飘飘欲仙。
这是此时此刻许柠柚理智出走的混沌大脑能想出的唯一一个词。
却又是这般贴切恰当。
好半晌之后,他才轻轻眨了眨眼,感觉走失的理智在慢慢回笼,眼睛也在慢慢聚焦。
又在发现什么的瞬间,整个人都变得清醒了两分。
许柠柚瞪大眼睛看着季砚礼做了一个明显吞咽的动作,而唇边竟还沾了一抹晶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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