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郑姐说的,我昨天那不是意气用事吗。”荣春意赔着笑将鸡蛋篮子放在桌上,“今天回味过来,我一个长辈跟小辈计较什么,这不特意来看看立夏,立夏没事吧?”
想起昨天的事,荣春意也后怕不已,他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了,一心就想把林立夏干翻,才不过脑地将他推进水里。
要不是宋惊蛰下水及时,这会儿家里就该操办他的丧事了。
就算不操办丧事,林立夏落水出了事,杀人偿命,他也跑不掉。
想到昨夜他男人跟他说的,得亏没出事,要是出事了,不仅他这个村长没得做了,家里儿子孙子都要顶着个,有个杀人犯阿爹阿爷的名头,他就一点脾性都没有了。
这事儿郑月娥不好插手,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要是立夏没事,现在就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宋惊蛰冷淡道。
虽说立夏不是因为呛水才起不来的,但昨儿那事宋惊蛰还是很生气。
村里人吵架多脏多难听的话都骂得出口,立夏不过就是气狠了骂了他句癞蛤蟆,他就把立夏往渠堰里推,可见心有多狠。
荣春意一听林立夏还没有醒,心肝一颤,姿态做得足足的:“惊蛰,昨儿我也是气狠了,不得已而为之,不过你放心,我荣春意不是不认账的人,这立夏看大夫花了多少钱,养身体又花了多少钱,你尽管找我拿。”
“不用了,我的夫郎我自己会疼。”宋惊蛰拒绝了,“还请林叔么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了,我家立夏温顺,再次经不起你第二次这样了。”
宋惊蛰对他有气语气不好,荣春意能理解,但他听到宋惊蛰说林立夏什么?
温顺?
就昨天林立夏骂人嘴皮子那个利落劲,他要是温顺,天底下就没个温顺的人了。
荣春意的面容扭曲了好一会儿,在心里反复地想他今儿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挑事的,这才压下跟宋惊蛰理论林立夏究竟有多泼辣的想法。
又跟宋惊蛰和郑月娥说了好一会儿,他们家不会不认账之类的话,这才面色怪异地离开了宋家。
他没带走的鸡蛋,宋惊蛰也没有要还回去的想法,吃完饭,趁宋寒露收拾桌子的时候,捡了两个蛋交给她:“打个鸡蛋羹闷在我给你立夏哥热的饭里。”
“好。”
宋寒露接了鸡蛋去厨房忙碌,宋惊蛰这才精神抖擞地拿着犁牵着牛,去翻新买的地。
“……”
林立夏醒来时,已日上三竿,他坐在床上望着外头洒得半间屋亮堂堂的太阳,一脸懵。
他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惊蛰哥不会觉得他懒猪一个吧?
林立夏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急急忙忙要从床上起来。谁知往天利落无比的身体,今天像被碾子碾过一样,全身酸痛不已。
林立夏眼前闪过昨晚宋惊蛰下巴处不断滴落的汗来,脸颊爆红。
低声骂起以前村子里那些说浑话的夫郎来:“呸,什么跟吃了仙丹一样,舒爽得很,明明就很折腾人。”
惊蛰哥累,他也累。
想到他们家还有十亩地要耕,林立夏活动了一下不太舒服的身体,觉得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非要圆房。现在好了,就他这个样子,别说耕地了,下地都吃力。
太耽误事了。
不爽的林立夏打开他和宋惊蛰屋子的门窗,散了散屋里的味道,去灶房吃了宋惊蛰给他留的饭,将床单被褥全剐下来,丢到水盆里,端着水盆去渠堰边清洗了。
没圆房前,林立夏一点都不清楚,两人只是这样那样一下,竟然会打湿半张床。
宋惊蛰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不洗澡从不往床上躺,林立夏都不敢想,昨夜他是怎么睡的。
蹲在渠堰边清洗被褥上的痕迹时,林立夏想他要是会针线活就好了,这样就能做个厚点的垫子,下次再圆房的时候,垫一下,惊蛰哥睡觉就没那么难受了。
“立夏,洗衣服呢。”正想着,有同样端着衣服过来洗的媳妇夫郎们,跟他打了声招呼。
自渠堰通了水,村里的媳妇夫郎们就不爱去打水洗衣裳了,全都端着盆子到渠堰这儿洗。
地盘宽,不会打湿家里的院子,最重要的是,遇到个人,还能跟人闲聊一会儿,听听家长里短。
“啊。”林立夏不好意思地应了声,加快了手上清洗的速度。
村里人一般不怎么清洗被褥,布会越洗越薄的,而做一床被褥,两边一折,怎么都要一匹布。
洗坏了被褥就是洗坏一匹布,都是村户人家没人舍得。
因此这被褥都是汗得不行或是做了什么事的时候才洗。
像宋惊蛰和林立夏这种刚成婚的新夫夫,被褥都是新的,洗被褥的唯一方式,只有做那种事儿了。
林立夏的脸皮再厚也没法跟全村人说,他和惊蛰哥昨夜圆房了。
不过他的担心完全多余,昨天他和荣春意闹出那么大事来,大家都以为他在洗昨天打湿的衣裳被褥,蹲下跟他一起洗衣裳的时候,问起他身体来:“立夏,你身子爽利了?”
“嗯啊。”林立夏闷头一阵洗,脸颊烫得吓人,怎么这种事还带问出来的。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我们可是都知道你今早没早起的。”
林立夏可是新婚头天就能早起挑水、砍柴、做饭、打扫屋子的能干哥儿。
这事儿郑月娥都在村里吹起茧子了,加之,那天早上确实有不少见到林立夏上山砍柴的人。
何况林立夏自嫁进了桃源村,就没有一天不早起的,好多人都是听着他早起去村口的水井里挑水的声音,跟着起床的。
今儿一早林立夏破天荒地没有早起,可见昨天被荣春意推到水里,呛得不轻。
“我睡不着了。”林立夏闷闷地回了一声,又立马惊恐地转过头看着他们,“你们全都知道我今天没起来的事了?”
“是啊。”众人不太明白他怎么一副恐慌的样子,但还是老实跟他解释道,“今早荣春意到你家赔礼道歉,你惊蛰哥亲手说的你还没起来,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
全村人都知道了?!
林立夏红着脸不知道怎么把衣裳洗完的,端着盆回村的时候,路过荣春意家的田埂,想到都是因为他,他也不至于被全村人看笑话,恼怒地踹了两脚他家田坎。
这荣春意生来就是克他的,昨天害他落水,今天害他丢脸,以后见到他,一定要绕着走。
不过,林立夏想到刚洗衣裳时,有个小媳妇打趣跟他一样洗被褥的小夫郎:“你怎么又洗被褥,你男人天天做这档事不累啊。”
那小夫郎回:“不累啊,他每次都能做上两回呢。”
其他人一脸羡慕的神情:“你男人可真行。”
林立夏想起昨夜宋惊蛰可是足足做了五回,先头两回有点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完事,后面越做越久。
他还喜欢捏着他的酒窝做,弄得他都闭不上嘴,口水顺着他的手臂直淌……
林立夏赶紧把画面甩出去,想起新婚夜他觉得宋惊蛰不行的话来,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事儿。
这哪里是不行,这简直太行了。
怪不得惊蛰哥要他吃胖点,就他这个折腾法,没点体力还真跟不上。
“……”
宋惊蛰昨夜春风一度,今天有了牛,身上跟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一天就耕了两亩地。
等林立夏休息好来帮忙扶犁时,两人更是只用了几天的功夫,就将地全都翻了出来。
由于宋惊蛰耕地时把这十亩地中间的田埂全拆了,连成了一片。林立夏用脚量了量,意外发现,竟然多出半亩地来。
这应该是毛金喜他们当初跟官府买地的时候,官府没把田埂算在土地中所致。
“正好,种水稻要先育秧苗,这半亩地就不挖了,留着育苗用。”宋惊蛰想到他在农桑书上看过的种水稻的法子,跟林立夏商量后,在这块地的最边上留了大概半亩的小角。
“好。”林立夏对种地懂得不多,宋惊蛰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他抹了把额上扶犁累出来的汗,又问宋惊蛰,“水稻种子买到了吗?”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