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别人的声音,我薛定谔的胆子又回来了,“地下实验室,具体用途还没有得到验证。现在是断电情况,电闸的线路都被毁损,通电也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打开了也看不到,倒不如让人下来之后好好拍一下。”
“听起来没人?”
我轻松地说道:“还没有全部逛完,未必没有人。也许有人现在还没有跳出来,还躲着伺机而动。”
傅霖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你态度认真一点。被偷袭的时候,你怕是笑不出来了。”
“被偷袭的话,估计就两个结果,要么他被我俘获,要么就是我被当做人质,威胁你们给一条逃出生天的路子。总的来说,不会有大事。”
不过要是对方还有另一条出逃的路子,却还藏在这个空间里面,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为此,我下B2的时候,连手机也没有带。
万一B2的空气里面是浓度高的臭氧以及可燃气体,手机电火花就很可能引发爆炸。
这种猜测说出来没有意思。
因为这是安全考虑的范围内,大家都不用多说。而我下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排查有没有危险源,即使处理,这样方便更多人能够下来调查。
我做了一个总结,“等我先看完,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说完,我就挂了。
其实我读大学后参加过的实验活动很多,所以了解到这其实不过是众多地下实验室中的一间。熟悉感很快压低了我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不过,最后打开的地方是冷冻室。
温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低。
从这里已经可以推测出断电时长——至少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断电了,现在已经趋于常温。
冷冻室并不是一个架子一个架子,放满了试管或者培养皿。相对应的,那里面放的是一个又一个齐齐整整的培养舱。舱体是一个装满营养液的巨大玻璃罐,乍眼看上去就像是水族馆里面的循环水柱。
这个冷冻室的面积相当大,也许相当于B1的停车场,里面至少放有30个。
手电筒冷冷的光束照射到案黑暗的舱体时,原本无光的空间也像是被某种魔法唤醒一般,逐渐显现出一个成熟人体的轮廓。随着光线穿透,我也注意到营养液中浑浊的颜色渐渐扩散开来,污染着原本清澈的液体。
「人死了。」
光线同样照射在其他的培养舱里。
在几乎透明的液体中,大大小小的人的形体都这么静静地悬浮着,就像是没有线的木偶,身体失去了活力,完全已经死去。
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由于工作关系,我接触过不少尸体,太平间自然没有少去。
这种古怪感自然不是来自于死亡,而是来自于那种不真实的静止。就像是下班的时候回自己的实验室一看,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了半成品或未完成的实验——那是一种古怪的状态,好像是时间,所有的生命活动都被暂停在了某个不该停的瞬间。
我甚至有一种「不行,我得把这个实验完成」的感觉。
这算是职业上的强迫症吗?
我摇了摇脑袋,在冷冻室里面走动起来。
比起看资料,在这里找是否有婴儿才更重要。
相比于成年人,婴儿的身体结构可能能让它在短点的营养液里面中存活。
一来是,尚未完全发育的细胞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比成年人更具韧性,适应性更强。在解冻之间,婴儿的生命力能保持更久。
二来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有一种天然的呼吸反射。他们的喉部有一个特殊的瓣膜,能在水中自动关闭气道,如同在羊水中生活。而培养舱中自带氧气输送系统,实现一种呼吸自动循环的系统,不至于像是成年人那样在断电后,纵然液体中有氧气,也会先溺死。
绕过一圈,发现这里面并没有婴儿的存在后,我遗憾之余又有点心安。可是,很快地,我注意到黑暗之中有动静,与此同时,我的目光也就被冷冻室尽头的输液架所吸引。
心跳开始放慢,可是耳边风声越来越响。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
也没有什么科学根据,更多的是一种经验之谈。
那就是当你遇到恐惧的东西,你必须要看清这个东西的面目,否则你一辈子都会因为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而害怕。
于是我抬起手电筒的光。
我的视线慢慢下移,首先看到对方的双脚、膝盖、双手,直到胸膛,再到那张面庞。那个人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凝视着我,目光沉重而复杂。
我感到一阵陌生,却又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似乎并不完全陌生。那是像极了熟人的脸,可是一时间我又喊不出名字。
“崔时,你不该来这里的。”
他先开口了。
我也想起来了这张脸的名字。
他叫崔时,也叫唐栗。
我刚才才见过他们。
要知道,要知道,要知道!
我真的觉得有时候我脑子是一根筋。
这个时候遇到了可疑的人,我应该是要怀疑他的身份,警惕他的行为,可是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屈膝蹲下,不让自己给他施加多余的压力,就像是医护人员对着老爷爷那样耐心与包容。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我事后想了想,我的这种标准的救援行为。
这该叫什么?
专业。
系统知道后,都会为我鼓掌。
可我刚说完,就被他响亮地打了一巴掌。
他力道不大,可对我的精神和心理伤害极强。
我瞬间一愣,但还是很快就稳住了依旧从容,荣辱不惊的表情。
哪怕我内心已经全是骂人的乱码,就跟打翻的牛奶一样完全止不住。
小孩子不要听。
我正要开口和对方讲道理。
突然,冷冻室传来另一道光。
那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我错愕的脸,最后停在了轮椅上那个估计患有内分泌失调,或者间歇性狂暴症,或者脑子有坑,或者其实基因序列中混有恶狗基因的人的脸。
稍后,傅霖的声音响了。
轮椅上的人目光完全沉了下来,眼神冰冷而空洞,对我说:“崔时,杀了他。”
第83章
黑色的网页跳出一个对话框——
「如果你的生活是永恒轮回的, 不管如何努力,如何改变,都是在重复曾经发生过的生活轨迹, 你会想要不顾一切做出改变吗?」
选择方向只有「Yes」和「No」。
“答案是Yes, 不要犹豫。”
*
一个月前。
何其思第一次遇到崔时的时候——
崔时正大摇大摆地坐在会议的桌子上,周围一群警员们对他都是纵容, 没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让他就这么盘坐着。
何其思眉头下意识地挑了起来。
虽然有从其他的地方听说,他这次实习的指导员是个脾气古怪,且之前从来也没有从事过警务工作的警官,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天降的警官在小组里面居然这么我行我素。
“崔队长, 我是从刑侦部门3课过来实习的何其思。”
对方是个闲散的人, 何其思可不想配合他跟着做事敷衍。
崔时抬起头,银白色的发丝也跟着翘了起来, “会写报告吗?”
何其思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会, 基本的。”
崔时“哦”了一声, 继续说道:“那你实习报告就自己写了,我到时候签个字就可以。”
何其思顿时气血翻涌, 感觉周围的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脸上, 感觉不只是被敷衍了,还被轻视戏弄了一样, 全是憋屈愤怒和尴尬。
他还没有开口,崔时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歪歪脑袋, “反正就是走个形式而已,我又懒得写。你自己写, 还可以多给自己加点好话。”
“崔队长,我们单独聊聊。”
他当时就不想要公开聊这些事情。
崔时一动不动,并一口拒绝,“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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