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针见血的话让大家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黎稚”身上。
我下意识一瞥,大家看古怪的傅霖就好了,看“我”做什么。
我就是个局外人。
念头刚闪现,背后又传来一句惊呼的“小心”,打乱了我们现在谈话的节奏。
一时间,身旁的人纷纷朝着声源处望了过去。
可是我的脑海里面已经窜过姚朝朝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的画面。她的手上有一把很细的美工刀,很显然这是她要报复的手段。从漫画的过程中看得出,能够迫害两届男友的人本质上就是有点反社会人格的。再加上,这位凶手自视甚高,在已经意识到警察可能是在钓鱼的时候,她还想着能不能踩在智商高地,来反制对手。
这样狂妄的人要做什么也毫不奇怪。
现在回头看清动作就是在浪费时间,只要看我对面的人的视线变动就可以抓住对方的的举动。这与其说是一种预测,倒不如说是在做信息处理。视线下降,说明了对手的身高以及凶器的高度。视线左右偏移证明了凶手的活动方向。一切都很好猜。
背后“咚咚”脚步声响如同骤雨那样急迫。
在我面前的商河星显然不知道“我”是练家子,果断地挡在“我”面前,走的是普通思路——遇到危险,先当肉盾。
有经验的人就应该知道,最好的做法就是制裁。
如果你和毒蛇困在同一个空间里面,你要是害怕对方要害自己,你就得先下手为强。
刀锋在我的余光处闪现的一刹那,就是最好的行动区间。
姚朝朝的臂长加上美工刀的长度,显然在这个节点上是不足以碰到“我”的一丝半毫。
我一手直接劈向她的手背。
打手腕也可以,反正痛和烫都会引起同一种神经反射,人会松手或者收手。
这种不是意识可以控制的,除非有练过。
“哐当”一声,藏在手袖处的美工刀立刻掉在地上。这时候,姚朝朝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手肘直接招呼她的头颈侧。那是颅颈交界部位,被人击打是会使人产生剧烈的头部震荡。这种在格斗技里面,老师就有反复提醒,不要随便碰,严重的话会使人脑干功能受损,甚至导致呼吸心跳骤停。
在众人眼中,我就是把姚朝朝的手抓住,拽着她的身体往我的反向靠近,然后用我的手肘打向她的喉咙。这过程中几乎不用两三秒,姚朝朝身子有一瞬间僵化,可是不用再等半秒,整个人开始就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椎一样,身子陡然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失误的警员连忙朝着我跑过来,连连抱歉,“崔队,抱歉,因为姚朝朝说她想要上厕所。我看她一直都表现得很配合,就掉以轻心了。”
我刚想说“没事”,因为我觉得人不管多优秀多镇定,总是会有马前失蹄的时候。就算是造成了大的失误,也不是靠着指责就能够收尾的。可是说这样的话,就不符合我的人设。
尤其是,现在系统已经不提醒我的行为规范了。
之前我在当唐栗的时候,系统总是来提醒我。可不知道哪次节点我犹豫久了,系统已经不提醒我了。我事后还觉得是不是自己都做得很好,结果我在当黎稚的时候,检查系统设置的时候,上面写着由于宿主没有配合系统的提醒,抽卡系统默认宿主不需要系统的提醒,功能自动关闭了。
换句话说,之后的路要全靠我自己演了。
可是我不擅长批评别人。
我看向面前的傅霖,顿时有了主意,把批评警员的失责的矛头对准了商河星的方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Anubis救世主在遇到这种简单的攻击,第一反应是往后缩!这让人怎么信得过你可以保护别人呢?”
当然,从理论上,商河星压根也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第一时间是把人保护在身后。以他的经验和对自身身份的认知来说,这个表现已经是可圈可点,值得被人赞扬了。
可是,我得立我不好惹,刺头儿的人设。
于是,我朝着“黎稚”的方向拉了过来、
系统托管的“黎稚”顿时朝着我的方向靠近。
我内心对系统的配合以及打脸而感到满意,忍不住想夸夸我自己。这时,“黎稚”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了,“你真的好厉害!”
我顿时一愣。
这时,我突然久违地回忆起,那种小时候一个人玩感到没意思,想把自己分成两个人可以陪自己玩的心愿!
要知道,我本质上虽然因为怕生,社恐,周围的都是一群年龄很小的精力旺盛的小朋友,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两个人玩的游戏总是会更多,更有意思。
再来,总是能戳在自己的点的分丨身不就很有意思吗?
看看这情绪价值给的有多及时!
我刚一乐,不说商河星的脸色变了,连何其思和傅霖他们的脸也变了,仿佛我打脸商河星的行为,其实成了高效的群攻。我甚至读到了他们眼里的复杂和反感。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再来八个、十个姚朝朝对我来说也很容易处理,只不过是崔时队长离得比较近,让他捷足先登了而已。”
何其思顿时就不满起来了。
傅霖也搭了一句,语气冷静,“对手只是一名柔弱的女性而已。这里面谁来一手也可以轻松制服姚朝朝?”
这句话的潜台词也是在说我不厉害。
可是我觉得我很厉害啊,我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对手哦!
你们怎么那么多意见?
我很不理解。
“黎稚”的声音也冒了出来,“可是我觉得队长很厉害啊,他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对手。”
“黎稚”又顿了顿,“你们怎么那么多意见?”
“我很不理解。”
这三句话一落,何其思和傅霖的话头完全堵住了,颇有种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诶——
有人当我嘴替,还挺新鲜的。有时候我不能说的话,还可以有其他人帮我说。这对于我这种体面人来说简直是大神器。
可是我又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黎稚”说的话对他们来说,有种奇怪的压制。就像是那种很重视的人开口的话,就算自己认为有理,可是还是会屈服于对方的态度。
这种说法可能有点模糊,但大概可能是因为大家把我当做非常好的朋友。
人不是会担心自己的朋友讨厌自己吗?
所以,他们对于朋友的态度都很重视。
我觉得,我明白了。
然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的插曲,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跳到我面前说,你是不是唐栗。
这才是关键点。
因为我没有证据证明我不是,而他们也证明我很可能是的证据比比皆是。
问题是我要不要认。
我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警局时,开始思考我认与不认的区别。
不认的话,我就和商河星、傅霖他们之间很难建立一个积极意义的联系。我就没有办法成为推进他们关系的重要一个角色。
目前,他们破冰的进展太慢了,两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彼此一生的好朋友。
如果我在中间推波助澜,比如说在傅霖面前说商河星为他做了什么样的好事;在商河星面前说傅霖的好话,他们的感情很快就会在我的左右斡旋之间,迅速升温。
接着他们顺利合作查案,离开Anubis。
完美!
我打算认下「唐栗」的身份。至于怎么解释我出逃成功,那就是要发挥他们自己想象力的时候了。
*
警局。
我主动把傅霖先叫到逃生楼梯口。
酝酿了一下旧人重逢的情绪,再用保守的态度进行试探,也许他完全忘记唐栗长什么样子了。
他们之所以惊讶,说不定是因为我肩膀上的鸽子。
我抱着手臂,看着被我叫进来的傅霖,说道:“我有事情要说。”
傅霖也很配合,“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我觉得我说的话应该跟你一样。”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