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杰利往商河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瞟了我一眼,这个时候又开始聪明了,“…我不知道。”
我摁着他的肩膀,用力下压,“如果我是卧底,我昨天为什么要救你?你稍微动点脑子。”
我这话刚落,杰利脸色瞬间回暖,“哦哦,是哦!”
可是他很快又皱眉,“可是他说你彻夜照顾他……”
我当即就反问他一句,“你看到了吗?”
“没有。”
“那你信我会彻夜照顾一个人?”
我说是要照顾傅霖,可是也没有太做在明面上,真的给他每道伤口上药,那我这人设真的崩得彻底了。
这话音一结束,杰利瞬间就完全明白了,“他在骗我。”
骗你个什么?
他人家想要诈我跳卧底。
“我这就去揍他!!”
杰利怒气冲冲地走进房间里面。
我随手往旁边挪了一步,像是给他让道一样,身子下意识地靠在门框上,眼神却落在看着动静不作声响的傅霖。
他很是从容,也甚是淡定,完全不怕挨揍,对于惹怒别人,掌握别人的痛点这方面更是信手拈来。他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假设这是他为了假装成商河星而做的,那他必然是因为这里面有他的熟人,所以才需要才要伪装。就像是门对面长镜子里面的我一样——略歪着头,明明一言不发,但那种危险的气场却像是从镜子中溢出来的,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漠、懒散与陌生。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故意假装成商河星,而是他本身就是这种性格呢?
我对着镜中的倒影,看得到彼此平静,却又同样令人窒息。
杰利此刻肩膀绷得就像是射箭前拉满的弓弦,他的手率先朝着傅霖的方向抽了过去。在他的手碰到傅霖的脸之前,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打完他之后,就轮到你了。”
声音里面是不近人情的提示。
“没脑子的家伙听风就是雨。如果脑子里面的水太多了,等一下可以给你一刀子,放一下,让你清醒清醒。”
杰利当场肩膀一松,也不急着打傅霖,反倒是朝着我扑了过来,悲伤地大声求饶道:“老大,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对不起!!求你饶我一命。”
“太吵了。”
杰利抿着嘴“呜呜”地看着我。
“靠墙站好,你自己想清楚。”我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杰利不敢再吭声,赶紧贴墙站好,垂着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傅霖坐在一旁,眼神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目光不带敌意,反倒像在试探或窥探什么,似乎要把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海里,分析得清清楚楚。
可我觉得,他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了。
小鸽子在外已经飞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回来,我打算出门转一圈,准备出去转一圈散散心,顺便远离这间气氛压抑的房间。
“看好他。”我指了指傅霖,语气不容置疑,“别把人弄丢了。如果出了什么事,短信联系我。”
杰利愣了一下,抬头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是,老大。”
我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却在门槛停了一瞬,心里想着,如果真的弄丢傅霖,那我就彻底一走了之,远走高飞。
这烂摊子爱谁要谁要。
*
西式早餐店还在营业着。
而昨天碰到的那个小女孩坐在门口看来来往往的客人,见到我之后,她迅速站起身,眼睛一直盯着我,等我靠近后,从她的口袋递给我一份雏菊干花。
手法很稚嫩,尽管边角都处理得很干净了,但是也看得出小孩的处理生涩,干花只是整齐,可并不好看。
“自从哥哥来了之后,我再也不害怕被爸爸打了。”她鼓足勇气说完之后,反而就忍不住一松,克制不住自己的害羞,“所以,这个送你。”
我手没有接,摇头,“我不要。”
这大概就是我不养真实的鸟的原因。
因为我没办法承担一个生命的责任,连最小的那种鸟,我都会觉得我没办法护它周全。我知道我做不到,所以干脆从不开始。
我平静地说:“我做事只看心情,与你无关。”
女孩愣了一下,很快又不知所措起来。
我抬头继续看向店的方向,“你们店还开着吗?”
“开…”
“那再拿昨天的那份早餐给我。”
我朝着昨天的位子坐了下去,那里确实观景极好的地区,正好是这条街坡度最高的地方,直接看到的海天交接。上午阳光灿烂,连那白帆都是如同雪色般纯粹至极。
我坐下不久后,来给我送餐的小女孩眼眶红红的,完全没办法掩饰。
“……”
我真的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不过我很快就要从这里离开了。如果给她留下太多的回应,反而是在给一些无情的期待。原生家庭本来就很难摆脱,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
于是我想了想,左右四顾,瞧着无人,正想要找她谈谈话,然而就在这时,我敏锐地听到鸽子“咕咕”叫了两声。
我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抬头,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却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脸。
来者戴着细框眼镜,嘴角噙着安静斯文的笑意,“可以拼桌吗?”
这话落下来的时候,我顺势看向自然地落在他小臂上的小鸽子,以及手腕口处熟悉的红痣。补一句话,那是樱桃血管瘤,属于无症状的血管增生,并不浪漫,但也不影响健康就是了。不过,我从高中认识安轻言开始,很多人就很喜欢他的手,尤其是看到他的手那一点红痣。
我当时也挺喜欢看的。
因为我听说那里毛细血管极其脆弱,很容易出血,就很想试一下。
此刻的我开始觉得事情已经有点不太对劲了。我甚至因为有预感自己即将又面临一个巨大的信息量,开始坐立不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人类很喜欢用鸟类来自比?
简单的例子就是坏蛋好蛋,坏鸟好鸟。
那人就是个坏蛋。
那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又比如说天鹅和丑小鸭,代表光彩夺目的人和不起眼的人。
还有鸽子。
大家知道鸽子有和平的象征,那是否还知道也有「stool pigeon」的说法?
即“诱捕鹰的鸽子”。
又或者说是为了收集情报而潜入犯罪分子内部的卧底。
我脑袋一边处理信息,一边抗拒着。
而那人就盯着我的脸,不等我拒绝,径直坐在我的对面,用着我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傅霖改变计划,想找出商河星的所在,并不打算今天离开Anubis。所以目前引爆列车的计划已取消,你这边什么时候把商河星带出来?”
语气里颇有聊日常的随意。
这话让我愈发确信,面前的安轻言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他是傅霖小队的二把手,但或许,他远比这个身份复杂得多。
许是我的沉默拖得太久,安轻言微微蹙眉,面上的从容与礼貌开始褪去几分。他语气不变,但眼神里已多了一丝审视:“你今天怎么了?有点……不对劲。”
我沉默,不是因为我不对劲,而是你不对劲。
“……”
第26章
“……”
仔细想想, 我对安轻言也不熟。
他一开始是隔壁班上的学生,斯文内敛,很是受欢迎。
我记得他, 除了因为我知道他是未来漫画主角的队友之外, 就是在颁奖的时候,他的名字总在我旁边。由于心脏问题, 他总是会因身体不舒服而请假。我们偶尔才会碰上几次, 可也不说话。在台上,也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中,我更不可能跟他交头接耳。
我对漫画主角傅霖的队友如何相识,如何渐渐成为熟人的过程总是记得不太清楚。印象中, 我们都是突然间在某个时间段就成了一个社交圈里面的人。这当然不是说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魔法或者系统操作, 仅仅只是熟起来的过程并没有太多印象深刻的事情,当时也没有特别留意两人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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