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确定了两个人的身份的同时,两人也成功地破坏了整个A石机制的电磁波发射器。
由此,整个Anubis的城市最后的秘密,终于也揭露了。
他们误以为神明的审判是真实存在的。
可最后才发现,这一切其实还是在所谓的人心操纵之下。布满整座城市的A石,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操控别人大脑边缘系统的想法,进而影响他们的情绪、行为乃至思想都受到了控制。
这才是整座城市犯罪率居高不下的罪魁祸首。
而这些A石并非神明造物,而是人为工具。
游戏总设计师在这个游戏设置的谜,最终还是露出了它的底。
明白这一点后,市民才会真正明白,这才是打破所谓的「宿命」,是从无尽地狱的永恒轮回中脱离的关键。
这个世界只有死者是永恒的。
他们真正要拯救市民的方法,不在于帮助他们离开这座城市而已,而是找出什么在影响他们的情绪、行为以及思想。这样他们才能从无止境的恐怖威胁解脱出来。
这就像是在我们以为这是爱因斯坦说的「上帝不掷骰子」的故事,命运和人的本性已经是提前就预设准备好的情况,我们只能顺其,可实际上是霍金的那句「上帝不仅掷骰子,还总是将骰子扔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以迷惑我们」。
在一切事情平息后,傅霖和商河星明显感觉到,世界开始就像是因为漫长的时间而剥落的墙体,碎片如同落雨般降临,裂缝也随之蔓延。
两个人意识到,时间到了。
一群还在茫然的人群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黎稚。
他穿过混乱的废墟,缓步朝着他们走来,朝着傅霖伸出手的同时,轻声道:“这次你们真的回去了。”
傅霖望着他,喉咙发紧。
可他却知道这次是真的分离。
没有愿望,也没有侥幸。
曾经的他还真的认真思考过怎么才能带着黎稚离开。
可恢复神智与记忆的傅霖忽然有些怔然。
他忍不住去思考——或许他这么在意黎稚,可能就是因为潜意识里面,自己知道他是自己追寻的死者。
因为他是警察,才会如此执着地试图拯救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在记忆与现实的混沌中,傅霖看到自己伸出的手掌,空无一物,徒劳地想抓住一些东西。
可最后,他还是沉沉地陷入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之中。
即使全身还有种麻木压制的,傅霖还是急切地确认另一边的情况:“商河星呢?他在哪间病房?”
“您说催眠医师商先生吗?”护士有点怔然,“他、他已经走了。”
“只有我被送进医院吗?”傅霖忍不住头疼起来,努力地回忆最后离开Anubis的画面。他不确定,商河星到底有没有顺利从潜意识空间里脱离。
“是的。”护士肯定道。
傅霖顿时颓然,“怎么会……”
读到傅霖似乎有误会,护士连忙补充道:“你是商医师送进医院的。送完后,他还要忙于工作,就走了。”
“……”
傅霖愣了愣,喉结跟着上下滚动,感觉自己已经能够回忆起商河星如何冷面地把自己扔进医院就离开的画面。
护士笑道:“傅警官,你是商医师的朋友吗?”
“什么意思?”
“好奇而已。因为商医师很少会亲自跟住院医师打招呼,让他们多多照看你。”
傅霖哂然一笑,有些释然,也有些意外,但是还是说道:“可能是做任务的时候成了朋友。”
傅霖又追问:“那辛峤呢?”
“商先生说,无罪释放了。”
傅霖下意识一皱,“……什么意思?”
*
商河星早就知道傅霖会再次在办公室里出现。
在门被敲响的时候,他让坐在椅子上的客人先不要动,继续坐在背对着门口的沙发上。
于是,黑发客人下意识地目送着商河星移步到门口。
而商河星只能反复地让他把头转回去。直到他不再回头,商河星才安心一般地打开门。
这正是穿着便服的傅霖。
傅霖看着眼前带着口罩的商河星,有一瞬间的熟悉又有一瞬间的陌生,但总归是回归到最开始的印象里面——商河星是记忆里面冷漠疏离的人。
见他明知道自己的来意,却并没有让自己进房间里面的打算,傅霖干脆地在门口,问道:“为什么你会说是无罪释放?”
“我写了报告。”商河星往常只会说到这里,可是他现在又想了想,说道:“你应该看到了报告,潜意识空间里面并没有辛峤杀人动机和手法。”
协助的催眠师往往作为记录员的工作,因为他们本身会比警察有更强的认知辨别能力和记忆能力,所以在进入不同的潜意识空间里面,他反而能帮助警察记住更多的细节。
当然,大部分时候还是需要警察做出陈述,而催眠师作为辅助,这次由于傅霖躺的时间过长,有可能出现侵害记忆的症状,所以警局当局是提议让商河星出具报告。
此外,这部分的记录往往是人为,无法录制的,所以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会把潜意识探测作为一种探案的手法,跟测谎仪一个道理,都不是成为完成能够呈堂的实证。
不过,因为连潜意识空间里面都没有调查到辛峤的杀人动机和手法,警局对辛峤的配合也表达了谢意。
见傅霖眼瞳里面也像藏了一团化不开的迷雾,商河星定了定,抬眼说道:“你难道还没有清醒吗?”
这一句话让傅霖忍不住动摇起来,不确定他指的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因为由于他失忆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长,所以警局对他的报告也只是作为参考。一般来说,这不会主动通知报告里面的具体的内容。可是,傅霖还是知道这里面出现差异。
现在看到商河星那么笃定,傅霖也意识到这份报告应该不能继续算数。
“你还记得案件的信息呢?”商河星声音虽然冷淡,但是现在却很有镇定心神的作用。
傅霖也跟着安定下来,重新思考,但他也忍不住去注意座椅上的人。
讨论案件这种事情,一时半会都没有完全办法解决,为什么商河星从头到尾都不让自己进房间讨论?
是因为没时间的话,他没有必要在这里引导自己在这里回忆这件事?
这既像是其实已经拉近关系的亲近和耐心,也像是为了快点把事情解决的催促。
傅霖内心更多的还是偏向于前者,毕竟确实在潜意识空间里面积攒了很多感情,而且商河星确实也特地把他送去医院。
他顺势回答道:“我在潜意识空间里面看到是辛峤从背后杀了黎稚。”
商河星反问道:“案件一开始是被定性为什么?你还记得吗?”
傅霖心中一震,“…自杀。”
如果是从背后遭受杀害的话,警察一开始就不会有自杀的判定。
也就是说,他在白色空间里面的东西并不完全准确,又或者是他已经记不得了。
商河星说道:“出现记忆混乱是正常情况。要想要稳定下来的话,并没有那么容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如果之前还觉得这是商河星的循循善诱,现在傅霖已经听出了他的赶客。
傅霖越发觉得,黑发青年的存在像是一簇暗火,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心口,炙烤着,灼出一个迟迟无法愈合的洞。
在商河星慢慢地要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前,傅霖下意识地朝着那个黑发青年的方向喊了一声,“辛峤?”
从沙发椅转过来的人,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记忆深处的“黎稚”。
他的长睫轻颤,微微垂落,如风拂过雁羽,惊起一瞬涟漪,却又悄然无声地归于沉静。
那一刻,傅霖听到心中的回声在胸口翻涌不止,指尖微微收紧。
记忆、现实、潜意识的界限再次被撕裂,真相如潮水般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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