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轻言与他们在表面上也是同是高中同学,只是不同班级,但大学期间,他和黎稚是同一个哲学课的同学,于是两人也有了多一层的联系。
再后来,黎稚又和傅霖救了小庄。
进而云邻诗也跟着进入了整个团体。
大概在大学一年级的暑假结束时,整个团体除了商河星没有进入之外,团体成员已经形成。当时黎稚称自己为编外人士,不参与任何案件现场调查,只提供场外支援,但在他们心里面,黎稚就是整个团队的创建人之一。
周围的人不管是心里,还是表面上,都会表现出愿意听从他的建议。
也许是因为缪路南也不是真心对他有任何兴趣,所以大学开始,为什么周围人还是很喜欢黎稚,这一点让缪路南既不想思考,也懒得得出结论。
是跟他一样做表面功夫?
还是其他原因?
缪路南觉得自己的思路有限,可是这无疑的,因为和真正的干部相处梗深入了,所以缪路南下更了解到Vita的本质。
Anubis是一个在某个时间段会轮回循环的世界。
正如傅霖提过的他们以为这个世界是游戏一样,这个世界确实有一套运行系统,而有人保留着这样的重复循环的记忆——比如说安轻言,比如说云邻诗。
或者准确来说,他们确实存在于游戏中。
而从安轻言的话语中,缪路南听说黎稚是设计Anubis的总设计师。
在游戏完成后,他把自己献祭给这个世界,并且在这里成立了Vita组织,用于维持整个世界的秩序。
安轻言曾低声提起过他看到的文字。
在世界循环中,没有人亲眼见证黎稚‘死去’的过程,但Anubis世界的运行日志上,的确记录了某个时刻——
这个创造游戏的人意识到在Anubis即将投入运行前,这个世界的核心代码存在一个致命漏洞——它无法脱离人力自主维持秩序,每一个无序轮回都会导致数据崩溃,最终走向毁灭。
除非,有一个‘稳定因子’留在系统中,成为永远不灭的锚点。
于是,在运行日志有这样的文字。
「这个稳定因子只能是活人,一个真正的‘灵魂’。」
「——以自己的存在,换取Anubis世界的永续运行。」
「系统核心已绑定,灵魂序列 001 成功注册,规则执行中。」
从那一刻起,Anubis的时间轴被锁定,轮回开始。
仿佛、这是个生命的重新开始。
第96章
收回多余的回忆, 缪路南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住处。
他其实并不打算跟傅霖多说太多,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再说了,以傅霖的头脑来说, 他也不是等着别人给答案的类型。他之所以会需要自己的回答, 无非是因为他需要整合更多的信息和资源。
傅霖很快就会知道的,也许知道的比他还多。
缪路南打开天气预报。
最近的气温越来越高, 经常热得连阳光都烫得吓人。明明隔着一层裤子, 可光照在自己腿上不到三四分钟,都像是要烫坏一层皮肉,叫人又热又疼。不过,今天会多云落小雨, 屏幕上面写着「温暖潮湿的海洋气流会从海面而来, 会形成小范围的降雨。而潮湿的空气会让人感觉闷热,请注意补充水分。如果有条件的话, 避免高温时段外出, 可以选择清晨或者傍晚出行。」
今天还有个特别的事, 这是崔时的葬礼。
参与的人并没有太多, 不至于整条街都是人。可人数也不少,也有百来号人, 大部分都是崔时手下的人。
据说, 黎稚也会去参加。
从医院里面出院之后,黎稚也不算是完全大好。
可总归是, 他和他妈妈待在自己的公寓里面耐心地等着黎父回家。
有一个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好消息;但对警方来说, 并不是好消息的消息——
这次案件并不顺利。
虽然黎父自首了, 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他犯下的罪行,而他本人也不愿意说出自己有任何行凶的动机。于是黎父也只是作为犯罪嫌疑人, 暂时收押在拘留所内。等待法定的拘留限期满了之后,他应该就会被从拘留所中释放离开。
目前何其思一头扑在这个案子里面,一无所获。
而缪路南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短信,就像是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又像是因为意识到这件事和Vita有关,可能和自己也有关系,所以干脆不再和自己联系,有意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这不一定是不好的,但确实是叫人不安的。
因为知道这个葬礼的时间,也知道一定会碰上何其思,所以缪路南穿上黑色的西装,就出门了。
在路上行车不久,缪路南就遇到了一场连绵细密的太阳雨。
温暖明媚的阳光依旧洒满天际,而无数细微的雨珠却在光中闪烁,如同碎金般的细雪落满人间。那一刻,既像是晴天,又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忧郁,空气中充斥着矛盾的宁静雨悲伤。
在路口停车后,缪路南遇到有人和自己一样都穿着黑西装,也同样默不吭声地往着殡仪馆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他才又有了参加葬礼,面临一种「永远失去」的实感。
虽然缪路南也不是第一次见过崔时的尸体,但是这是第一次让他意识到,那个总是占自己便宜的家伙,那个意气风发,偶尔还颐指气使的青年,那个既有猫一样的性格,又有狗一样脾气的难缠鬼真的离世了。
这让缪路南的脚步有一瞬间不知所措一般地停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一辈子再也遇不到像他那样的人了。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会一阵心烦,可是现在知道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缪路南却有了不舍的难受。
就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黎稚的身影在逐渐增多的人海里面,从自己眼前闪过。明明都是一样的衣服,缪路南意外地发现这人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印象深刻,几乎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知道前面的人是他。
是因为高中三年,自己都是看着这人的背影上领奖台的吗?
还是因为过去一年里面,他也要帮忙留意黎稚是否注意到他们几人的不在意,所以下意识有了更多的观察和了解。
这些纷乱的想法还没有在脑海里面有一片自己的影子时,缪路南视线下移,去留意黎稚伤口处是否仍有不自然,又或者是绷带是否还在手臂上。
因为他本人拒绝任何人去探望,所以大致情况是从别的地方听说的,虽然子弹并没有穿过他的皮肉,但是子弹带起的热浪和空腔效应让他的手臂烂了一整块皮,做了两个星期的,包括清创和抗感染治疗,才从医院里面出来。
可黎稚现在从外表上并没有明显看出他有受伤的痕迹。
他向来都是不喜欢做这些不想引人注目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倔强,还是不想和别人看起来不一样。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缪路南又无意识地去看黎稚的后脑勺,仿佛做这样的动作,就可以看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样。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视线一扫,结果就看到了黎稚回过身的瞬间。
而他刚好抬起伞,只是轻轻一掀,雨水就像是透明的珠帘被轻巧地拨开似的。
随着伞面一动,那张俊秀、白皙的脸庞便静静地显现,就像是一副静态画中那个平静地与看客对视的画中人突然微微地前倾,和你主动拉近了距离。
缪路南吓了一跳。
因为避不开视线,缪路南率先和他打了招呼,“你来了。”
黎稚口吻平淡,但又很清晰地说道:“雨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撑着伞会更合适。你要进来吗?”他再次抬起伞,那伞面很大,似乎三四个成年人也可以容在伞下。他没有主动走进,保持距离一样地等着缪路南靠近。
很难形容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黎稚给人的感觉非常清晰又十分冷静——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他洞悉自己所有的决定。
会走向他,也是他的安排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的?”缪路南站着没有动。
因为他脑海里面那一点参加葬礼的悲伤瞬间,就被自己的反骨给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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