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桥不想她知道自己的艰辛,顾襄又何尝不是一样。
“就是被原先家里的人找回去了,然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妈妈对不起你。”顾襄又擦了擦眼泪,“我要是能早点来找你就好了。”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妈妈。”妈妈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宁桥的心里还是软成了一滩水,“一家人不说什么对不起的,咱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的。”
一下午的时间,两个人一直在说话,茶水换了几轮,可两个人还是意犹未尽。
“上次我就想见您,还给您买了礼物。”宁桥从椅子上拿出上次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只是您当时有事,现在才能送给你。”
顾襄并不在意礼物到底是什么,就算是地上随便捡起来的一片树叶,她也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礼物。
她一件一件地戴上了宁桥送给她的首饰,珍珠莹白,每颗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在她修长的脖颈间熠熠生辉,还有胸针,耳坠,只有那条手链她没试,说今天衣服不太搭,但言语间都表示着喜欢。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宁桥才想起他们已经在这里喝了一下午的茶了:“妈妈,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还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顾襄自然应允:“需要我联系吗?”
宁桥摇头:“不用,他已经安排好了。”
吃饭的地方离这个茶室不太远,他们是走着过去的,顾襄的身上穿着一件风衣,脚上是一双很舒适的平底鞋,宁桥走在她的身边,太阳落在了高林林立城市的边缘,残存的一点日光映照着两人。
宁桥朝她靠近了一些:“妈妈,你可以挽着我的胳膊。”
顾襄才抬手,挽住了宁桥的胳膊,碰到宁桥胳膊的一瞬间,顾襄的眼睛有些发酸,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她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样子。
“您别哭啦,我只带了一根帕子呢。”这条帕子还是向驰安给他叠好放在衬衣口袋里的。
“今天吃饭只有你一个朋友吗?”顾襄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我现在这样,能见你的朋友吗?”
她没有化妆,眼睛哭得有些肿,身上也是一身常服。
“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见到您也肯定只是为我高兴的。”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包厢里,向驰安已经在等着了,他今天也是穿得很正式,西装衬衫一样不落,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伯母您好。”
顾襄在看到向驰安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的记性不错,自然也是记得那天来葬礼上吊唁的向驰安的,她很快就恢复了表情:“你好,你是小桥的朋友吗?”
向驰安点了点头,在宁桥要坐进位置的时候提醒他让他帮顾襄拉椅子,宁桥赶紧帮她拉椅子扶着她坐下,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没这个习惯。”
他们身边很少有女性的出现,一般跟傅阿姨出去的时候这些事情也是杜彦来做的,宁桥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没事,咱们一家人吃饭,不将就这些虚礼。”顾襄很自然地坐下,“你们也坐。”
等他们坐下之后,菜就陆续地上来了,都是向驰安点的,他很熟悉宁桥的口味,但对顾襄了解得却不是很多,所以只是选了些适合长辈也不会出错的菜品。
其实宁桥喜欢的都是顾襄喜欢的,她离开家太远,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带着家乡味道的菜了。
顾襄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些宁桥没有讲给她听过的事情,所以她跟向驰安也有很多话说。
宁桥之前就跟向驰安说过,不要让妈妈知道他以前过得艰难的事情,所以向驰安也只是说了些他们相遇以后的事情。
她回国得太晚,但也是听过向家的事情的,从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弃子,能奋斗到现在这个成就,眼前的年轻人前途不可估量。
“是吧妈,向驰安好厉害的。”宁桥赶紧插嘴说,“没有他,我可能现在还在村里开小卖部呢。”
顾襄点头:“就算你现在还在村里,妈妈现在也能去找你了。”
宁桥看了一眼顾襄,又看了一眼向驰安,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妈妈,其实我跟向驰安……”
他话还没说出口,向驰安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这一脚用了点儿劲儿,宁桥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顾襄赶紧停下筷子,“烫着了?”
宁桥点了点头:“这汤真烫啊。”
“你刚刚想说什么?”顾襄看他没什么大碍,才问他。
宁桥虽然不理解向驰安为什么不让他承认他们之间耳朵关系,但他信任向驰安所以才说:“我就是说我跟向驰安是特别好的朋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向驰安笑了笑:“是的伯母。”
吃到快结束,向驰安说要去一趟洗手间,宁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了视线。
顾襄时刻注意着宁桥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神顾襄也看在眼里:“小桥,你刚刚想说什么?”
宁桥看着她温柔的眼眸,最终还是没忍住:“我刚刚是想说,我跟向驰安,我们一起生活。”
顾襄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呀,你们住在一起。”
宁桥摇了摇头:“不是住在一起这么简单。”
顾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面上的表情宁桥有些看不透,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随后他又说了很多:“没有向驰安,我就走不到这里来,还有他的那个公司,实际上是我的,他赚的钱也都是我的。”
见顾襄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宁桥又说:“他真的很好,是他让我在去年参加高考的,他知道我一直遗憾自己没有上过大学,还有我的公司,也是他帮我。操持着的。”
“妈妈我们真的已经分不开了。”宁桥最后说,“妈妈,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件事情。”
顾襄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这才笑了笑:“你把妈妈当成什么老古板了吗?现在除了跟你分开,没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接受的。”
宁桥愣住:“您都能接受吗?”
“傻孩子,咱们这样的情况,我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顾襄笑着,“只要你喜欢,只要你觉得他好,妈妈就什么都能接受。”
宁桥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可是他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
“他凡事应该想得比你多,两个人相处,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事情想知道就要问。”
宁桥听完妈妈的话,立刻站起身来:“那我去问问他。”
看着宁桥风风火火地跑出去,顾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急性子啊,跟有哥一个样。”
第98章
宁桥走出包间, 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霓虹,此刻的他, 看上去像是有点孤寂。
他赶紧跑过去:“向驰安。”
向驰安回头看他:“怎么出来了?不用陪伯母吗?”
宁桥深深地看着他, 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
向驰安笑了笑:“不是不让你说,而是今天这个场合不对,你们刚刚重逢,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你说什么她都会答应你。”
宁桥有些疑惑:“这样不好吗?妈妈同意了, 以后咱们两个人就有妈妈了。”
向驰安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咱们还有很多时间让她接受, 不一定要在你们重逢的这一天。”
宁桥虽然不太理解, 但觉得向驰安应该也不会害他:“没事的, 我已经告诉她了, 她也已经接受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向驰安愣住:“什么?”
“我已经跟妈妈说了, 她也没有反对, 咱们赶紧回去吧,让长辈等着不太好。”
越靠近包厢,向驰安就越觉得紧张, 他除了刚到村里那会儿, 其他任何时间他都是运筹帷幄的,但现在去见顾伯母, 他生出了很多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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