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是电脑培训班里上电脑课的。”有些事情向驰安也不打算瞒着宁桥,“她的先生是住建局的,有点事想咨询一下,所以请他们吃顿饭。”
“住建局?”宁桥只听过公安局,还没听过什么住建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干什么的啊?”
“为了买地。”向驰安简单地说了一句,“要是他能帮忙,会少很多麻烦。”
“买地?”宁桥放下筷子,“你要买地?”
向驰安点头:“我手上有些闲钱,不想只是放在银行吃利息,所以想投资点什么。”
宁桥愣了愣,能买得起地,向驰安有的钱应该是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他突然又觉得碗里的面不香了:“哦,这样。”
“是我以前的零花钱,上学的时候跟一个学长搞证券投资,赚了很多,这些钱一直在我自己身上,离开向家的时候,我妈把这些都给了我。”现在说起向家,向驰安的心里平静了不少。
宁桥点了点头:“那是可以投资。”
其实宁桥什么都不懂,什么投资,什么证券交易,只是有一次觉得自己接触到的,能知道的东西比向驰安少了太多太多。
向驰安终归是要离开的,这个小村子困不住他一辈子,即使是他一时落魄,他也不会一辈子都落魄。
“挺好的。”宁桥觉得嘴里发苦,但在向驰安的面前不能表现出来。
向驰安有光明美好的未来,而他,只能待在这个小村子里,等着什么时候被这个时代淘汰掉。
他又无比地庆幸自己安了座机,这样以后向驰安走到哪里,能给他打一个电话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向驰安看着神游天外的宁桥,脸色又黑了一点,“又在想你那个结婚对象?”
宁桥叹了口气:“都说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啊,人家还要继续上学呢,以后上了大学,接触的人多了,谁能看得上我啊?”
向驰安不喜欢宁桥自暴自弃的样子,问他:“你想重新上学吗?”
宁桥赶紧摇头:“谁喜欢上学啊?上学那么累。”
向驰安很是严肃:“你要是想重新上学,我可以帮你。”
张姐家里有在教育局工作的人的,只要钱到位了,让宁桥重新入学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以后肯定是不会就在这个村子里的,宁桥要是能有一个好的学历也不是坏事。
“我都二十三岁了。”宁桥说,“谁二十三岁还上高中的啊,说出去都笑掉别人大牙了。”
“只要你想,就可以。”向驰安说。
他在宁桥不在的时候,看过宁桥房间里的杂物,高中时期的书本都归置得很好,甚至在箱子里放了樟脑丸,书本上的笔记很是整洁,作业本上的字迹也是干净整洁,一摞摞的试卷上分数也都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而且的字也写得很有风骨,应该是从小就练过的。
要是宁桥能够读完高中,想必也是能考上大学的,那么跟他现在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
宁桥赶紧说:“不了不了。”
向驰安也没再劝他:“以后再说吧。”
宁桥收了碗筷,像是逃跑一样跑回了厨房里。
向驰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让宁桥去上学的事情了,他了解过,虽然宁桥不能再回高中去上学,但可以找补习老师,只要学籍的问题解决了,那宁桥还是可以去参加高考的。
要是宁桥能考上一个大城市的大学,向驰安就可以把自己的事业也往那边偏移,以后也可以就留在那个城市。
向驰安看着他的背影,所以,希望你跟我是一样的。
第26章
没过两天, 忙碌的秋收就开始了,时间也是刚刚好,开始秋收, 放暑假在家的孩子们这会儿也都回学校去了, 不需要再分点人来看孩子。
向驰安的红花油确实有效,擦了几天之后就他的脚就好了,一点不耽误干活。
宁桥先前就跟向驰安说好了这段时间不太能顾得上他,向驰安也表示了理解,在宁桥忙秋收的时候,他就在天悦订了午饭, 虽然天悦的饭没什么过错, 但就是吃起来少了点滋味。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宁桥就已经起了床, 他穿了一件有些破旧的衬衣, 一条长裤, 脚下一双筒靴,腰上别着一把镰刀就准备下田, 向驰安这会儿还在梦乡, 也不晓得他白天都在干什么,晚上几乎是沾床就睡。
这会儿村里都开始收稻谷,家里人多的自然干得快, 但宁桥的动作也不慢, 他的田不多,有三块, 二叔家多些, 宁桥每年自己收完之后,也要帮二叔他们收。
弯腰割稻谷一上午对腰的负担还是有些大,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宁桥已经满头大汗, 连个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谷子割完之后就要脱粒,二叔家有脱粒的一套工具,一个像床一样的木头缸子,一卷席子挡在前面,用人力摔打,把谷粒和谷草分开。
随后再用蛇皮袋把脱好粒的谷子运回家去,晒干之后就能送去打米店里,就能吃到新米了。
宁桥割谷子的动作很快,甚至比别人家两个人的动作都快,他穿着长袖,避免手臂被锋利的谷草割到,但脸上偶尔还是会被划一两下,他糙惯了,也不在意。
摩托车被向驰安骑去县城了,收谷子之前宁桥教会他骑摩托车了,他不能去送向驰安,只能他自己骑车去县城。
往常宁桥都是用摩托车往家里搬谷子,现在车被向驰安骑去了,他只能用肩扛着回去。
二叔家有自行车,这会儿用自行车运呢,宁桥扛着一袋谷子走在他的旁边,二叔一个劲儿念叨:“叫你放车上来。”
宁桥只是笑:“一会儿车轮子给你压瘪。我年轻,人高马大的,一袋谷子都扛不了那还不成了笑话了。”
二叔犟不过他,又说:“那等我运完,你再用车运吧,或者能晚上东家回来,你再用摩托车运嘛。”
“那放那儿我还心里惦记着,万一谁给我偷了呢?我一年的口粮都没了。”宁桥把谷子换了个肩膀,“你别操心我了。还有啊,你别叫向驰安东家东家的了,多生分啊。”
“人本来就是东家啊。”二叔瞥了他一眼。
“现在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也不给你工钱了,还叫东家,你当你是地主家的长工呢。”宁桥觉得好笑,二叔什么都好,就是在有些事情上面,轴得厉害。
“我看你现在才像地主家的长工。”二叔扶好有些歪的车把,“天天管吃管送管睡的,知道的说你是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养的小媳妇儿呢。”
宁桥的脸红了红:“别瞎说。”
二叔倒是没当回事,目光落到了前面的路上,一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往这边开着。
二叔侧头去跟宁桥说话:“你说咱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车啊?”
“宁正工作那么努力,肯定能买上车的。”宁桥说。
汽车的速度很快,也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开到他们的身边了,宁桥跟二叔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但那车在他们身边停下了。
车窗落下,宁桥才发现开车的人是向驰安,宁桥结巴得话都说不出来:“你……这……”
向驰安下了车,从宁桥的肩上把装谷子的口袋卸下来,随后打开了后备箱,把那袋谷子装进了后备箱:“还有多少?”
二叔睁大了眼睛,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你这是新车啊,新车怎么能用来拉谷子啊?”
向驰安似乎这会儿才看到二叔,他点了点头:“二叔,我帮你也拉回去?”
二叔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有自行车先回去了。”
他说完之后立刻推着自行车往家去,宁桥看着向驰安,皱起眉头,他有好多想问的,但最终还是问:“你吃饭了吗?”
向驰安笑了笑:“没有,等你一起。”
宁桥眼睁睁地看着向驰安的新车后备箱装进一个格格不入的尿素袋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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