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宁桥拿出来了有瑕疵的蘑菇给向驰安留下,剩下的打算送去给二叔家,毕竟他家有客人,山货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心意。
向驰安不高兴:“凭什么把我的东西给别人?而且给我留的都是这种小的破的。”他对二叔一家没什么意见,但不太喜欢那个话里话外都看不起宁桥的女孩子。
“呵,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什么好的都是给我的,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是吧。”向驰安还在说着。
宁桥觉得头皮发麻:“咱们后面再去捡嘛,别不高兴。”
“我去送,你看着小卖部啊。”在向驰安还没开口的时候,赶紧宁桥端起捡到的蘑菇,往二叔家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做饭。”
在走到二叔家院子门口的时候,听见了宁正的声音:“苗苗,我哥他人真的很好的。”
苗青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可是他没文化,你知道的,这种留在村里的男人,会打一辈子光棍。”
宁正很无奈:“我哥不是没文化,他有高中毕业证的,而且他上学的时候成绩比我还好呢。我哥不是也那样的人。”
苗青的声音还是很冷静:“高中毕业证能干什么?”
随后她又说:“宁正,我们是要结婚的对吧?我不想以后我的孩子,还要赡养一个光棍叔叔。”
“都说了,苗苗,我哥他不会占别人的便宜的,他不是不想去打拼,他只是放不下村里的人而已。”
苗青被他气笑了:“别给他找借口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昨天去他家睡,他不是就迫不及待地往他那个有钱朋友家去,他怎么不带你去结识一下啊?”
“不是,这有什么关系啊?”宁正不理解,“我哥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去认识啊?”
“你看,你处处想着他,他为你想过没有?”
宁桥站在原地听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村里人没什么见识,有个有钱人就扒着不放,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私底下问他那个朋友要了多少钱花了。”
宁正这会儿才真的有点生气了:“苗青,我说了,我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十几岁就没了爸妈,辍学之后也从没问我爸妈要过一点帮助,他靠自己一个人打拼,开起了自己的小卖部。”
“我们这些在外面打拼的人,哪个人不感谢他照应家里的人?你以为我爸妈种那么多地是怎么收完的?你以为村里那么多人家里出点问题都是谁帮忙解决的?”
宁正深吸了口气:“你放心,咱们结婚了我哥也不可能来沾我们一点光。”
苗青应该是第一次见宁正发这么大的火,她的声音小了一些:“不说就不说嘛,发什么火。”
宁桥听见他们说完了,这才摆出一个笑,状似刚刚才走过来:“我上午跟向驰安上了一趟山,捡了点蘑菇,不过不是鸡肉菌,都是些松树菌,你们做了尝尝鲜。”
宁正有些慌,他不知道宁桥有没有把他们的话都听了去,他端着盆子,说不出话。
“傻了啊?”宁桥拍了拍他的肩,“向驰安还在帮我看着小卖部呢,我就先回去啦。”
宁正眼神复杂,看着宁桥的背影,又回过头看向苗青:“你还觉得我哥是那种人吗?”
苗青没说话,移开了头。
从二叔家离开,宁桥的脚步先前还很正常,离得越远就走得越慢。
他们的话到底还是在宁桥的心里泛起了涟漪,从前他是一个人,也没少听村里人的闲话,但他都不在意,但现在有了向驰安。
宁桥越走越慢,最后走到田埂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前面错落有致的农田,这会儿收了稻谷,有些没有割完的稻长出了新芽。
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己这快十年来的生活,他问自己,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看看呢?
第32章
向驰安久等宁桥不回, 还以为他又被二叔家拉去喝酒了,准备去找他就发现他像是丢了魂一样在路上走着,摇摇晃晃地差点掉进田里去。
他皱着眉头走到宁桥的面前, 把宁桥吓了一跳, 拽住宁桥的手,宁桥一惊,立刻把手从向驰安的手里拿开,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向驰安有些不悦:“你干什么?”
宁桥低声说:“村里人多眼杂的,别被别人看出来。”
他说的话更像是在扎向驰安的心, 向驰安很不高兴地问:“我很见不得人?”
宁桥赶紧摇头:“当然不是了, 就是, 这事儿咱俩关起门来自己知道就行了, 村里人知道了会说闲话, 我倒是没事儿,主要是你, 别影响你工作。”
“我那工作有什么,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我跟老板说好了,再带三期学生, 我就不干了。”向驰安打算跟他讲讲自己之后的打算,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还是该两个人商量着办。
“啊?不干了?那以后呢?”宁桥忘了自己刚刚的烦闷, 有些担心向驰安。
“底下有个来学电脑的, 搞房地产的,我打算跟着去工地上学习学习,到时候买了地, 我也干这个。”向驰安仔细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最近在干的事情。
宁桥很努力地在听了,但向驰安说的什么国家政策扶持,什么政策开放,什么宏观经济,他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只抓住了一个点就是,向驰安要买县城的地,用来做房地产生意。
宁桥怔愣着看着他:“你有那么多钱吗?买的还是国家的地,不便宜吧?”
向驰安点了点头:“先前电脑学校第一批里面有个张姐,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她丈夫是住建局的,有一手的消息。”他们回到小卖部里,向驰安还是躺在躺椅上,“之后可能就没这么清闲了,我打算把我在县城里的房子整理出来,以后可能就不每天回来了。”
“啊?”宁桥张大了嘴,“不回来了?”
上午的时候向驰安说他始乱终弃,可现在看,向驰安才是那个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不是都不回来了,就是不能每天都回来。”向驰安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但每周末应该是能回来的。”
宁桥自我消化了一下:“那你怎么吃饭呢?不能还在饭店吃吧?”他又说,“我不是管你的意思啊,就是你不是要做生意,咱是不是也得该省着点花钱啊,我不是对你的钱有占有欲,我就是……”
向驰安想也没想,站起身来贴了他的唇一下。
宁桥立刻把他推开:“在外面呢,注意点。”
“宁桥,第二次了啊。”向驰安捏着他的下巴,“光你能主动,我不行啊?”
“在屋里可以。”宁桥舔了舔唇,“在外面注意一点。”
午饭是宁桥做的菌子烧肉,向驰安吃得很开心,下午向驰安在他的床上睡着了,中午有点热,宁桥坐在床边给他扇扇子,头一点一点地打盹儿。
宁正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手上提着家里的咸鸭蛋和他从外面买的外省的糖果,在外面叫了宁桥一声。
向驰安的睫毛颤了颤,宁桥赶紧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向驰安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重新闭上眼睛。
等向驰安重新睡熟,宁桥才走到外间:“你怎么过来了?”
“这是南省那边带回来的特产,还有我妈腌的咸鸭蛋,我妈说向哥喜欢吃。”宁正把东西放在宁桥的面前,“昨天给哥你的道歉不太正式。”
宁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提这事儿,可就真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宁正点了点头:“我们明天就走了,哥,你能跟我说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吗?我听我妈说了,先前给你相亲,你拒绝了。”
宁桥的心沉了沉,果然先前那些话还是对宁正有了些影响:“我啊,守着我的小卖部,村里谁有事就帮一帮,这么过也挺好的。”
宁桥的心里发酸,跟宁正说的是他从前的想法,他那时候想,守着他爸留下来的小卖部,也许以后会娶一个像他妈或者又不像他妈的媳妇儿,两个人一起经营小卖部,可能最出格的想法就是想去镇上租个门脸,开一个大一点的副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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