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驰安没什么胃口,宁桥只好给他煮他最喜欢的方便面,今天奢侈一点,可以加两根火腿肠。
小锅里方便面咕嘟咕嘟地煮着,宁桥又去柜台后面取出两块月饼用刀切了,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他们买的月饼不是酥皮的,不会掉那么多渣,用来祭拜月亮婆婆正好。
于是在小卖部前面的预制板上,一个小炉子煮着方便面,一个凳子上摆着装着月饼的盘子,先前七月半还有香蜡没有卖完,宁桥又点了香,朝着天空拜了拜,随后把香插进香碗里,才重新坐回向驰安的身边。
“你刚才跳大神呢?”向驰安看他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
宁桥赶紧凑上去捂他的嘴:“可不能乱说话,要是被月亮婆婆听见了是会割你耳朵的。”
他刚刚切了月饼,手上还沾着月饼的甜香味道,向驰安捉着他的手,却并没有把他的手拉开。
明明已经八月十五,晚上的天气其实已经不那么热,但向驰安握住他手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燥热从他背后延伸开,慢慢的到了脸上,最热的地方在他的手心,宁桥觉得自己手下下面向驰安嘴唇的触感有些软。
喝过酒的脑子从清醒又变得晕晕乎乎,他看着向驰安精致的眉眼,先前问过的那句话又问了出来:“我能亲一下你的嘴吗?”
话一问出来,宁桥的酒就醒了一大半,刚才身上还在发热,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他赶紧把手从向驰安的身上拿下来,有些尴尬地挠头:“我喝多了,不好意思,我……”
却没想到向驰安并没有生气,甚至还眉眼含笑:“好啊,你来。”
宁桥可不敢来,他怕自己亲上去下一秒就能让向驰安把他揍一顿:“啊,你的面熟了你赶紧吃啊。”
话音还没落他就已经跳进河里去清醒了,向驰安站在岸边看着他,有些遗憾,但又有些发自内心的开心,也许那天晚上,宁桥并不是要亲女孩子的嘴,他本来就是想要亲自己的。
宁桥在水里冷静了好一会儿还没有起来的意思,向驰安回屋里找到帕子,站在岸边:“再不起来要生病了,面都煮成面汤了。”
宁桥这才爬起来,好在向驰安没再提这事,两个人分着把一碗快煮成汤的方便面,又把祭拜了月亮的月饼分着吃了。
向驰安不爱吃甜,只是吃了一块意思一下,剩下的宁桥都吃了。
眼看着今晚应该也没生意了,他们就准备关门回去休息,在刚关灯的时候门外来人了,是宁正。
宁正跑过来,跟宁桥道歉:“哥,对不起,晚上吃饭的时候,苗苗说的话有点太伤人了……”
宁桥只好把灯重新打开,在向驰安不高兴的目光里把宁正迎了进来。
“没事,她说的也是实话。”宁桥给他搬来了凳子让他坐下,向驰安进了里屋,不想交流。
“哥,你真的有没有想过出去打拼吗?”宁正喝着宁桥倒给他的水,“出去做什么都比在这里好吧?”
宁桥只是笑了笑:“我走了,村里的人怎么办呢?年轻人都走了,留下整个村子的老弱病残,村里刘大爷家,我走了谁帮他修电视呢?还有村里的小孩儿,回来做家庭作业,不会的该找谁问呢?”
“可他们不是你的责任啊哥。”宁正身量比宁桥稍矮了一点,因为书读得多,这会儿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足的文化人样子。
但他的这种文化人样子又跟向驰安很不一样,宁桥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我习惯了村里的生活了。”宁桥安慰他,“你也别为我操心,我心里有数的。对了,你这么晚出来干嘛?”
宁正这才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宁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人家姑娘也是真心为你们家,别因为我让你们生了嫌隙。”
宁正苦着脸:“你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结果还分你家我家。”
宁桥笑起来:“好好好,是我说错了话。”他刚说完,就听见里屋里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他又问,“除了道歉,还有什么事吗?”
宁正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就两间屋子,本来说让苗苗跟我妈睡,我跟我爸睡的,结果苗苗说不习惯跟人睡,所以我就想着来跟你挤挤。”
屋里又有东西落地,宁桥点了点头:“那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那,向哥……”屋里的动静太大,宁正很难不注意到。
“我也不习惯跟人一起睡,我今晚去向驰安家睡,他家比较大,要不你也一起?”宁桥站起身来。
“不了哥,我就在你这里睡就行,不给向哥添麻烦了。”说完他又疑惑地看着宁桥,“可是咱们小的时候经常都光屁股一起睡的啊?你怎么就不习惯了?”
“我长大了啊。”宁桥差点跳起来,“好了你休息吧,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向驰安这才从里屋出来,看了宁桥一眼随后才往外走,宁桥也跟上,随后宁正送他们出门,边走还有些遗憾地说:“我还想咱俩今晚好好聊聊呢。”
“明天再聊,多的是时间呢。”宁桥把他往回推,“赶紧睡觉吧。”
回向驰安家的路上,向驰安一直没说话,等到了家里,都洗漱完了躺在床上之后,向驰安才似笑非笑地说:“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宁桥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不太好拒绝他嘛,不然我这会儿回去?”
向驰安挑了挑眉,宁桥有些不好意思,不再开口说话。
向驰安关了灯,今天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洒了一床一地。
晚上发生太多事情,宁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于是翻了个身,背对他。
“你还跟你弟光着屁股一起睡呢。”向驰安仰躺着,没刻意往宁桥身边凑。
“那都是小时候啊。”宁桥翻了个身,跟他一起仰躺着,看着屋顶,“你小时候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吗?”
“当然没有。”向驰安说,“我们睡觉都是穿衣裳的。”
宁桥偏过头,看着向驰安,向驰安这会儿身上穿了一件背心,下半身是一条短裤,都是宁桥给他置办的,宁桥身上的也是一样的,只是比向驰安身上的小了一号。
“穿着睡觉好。”宁桥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向驰安往他旁边凑了一点,宁桥心里有些警惕,朝后面挪了挪。
“你怕什么?”向驰安又往前凑了一点。
宁桥没办法再往后退,再往后他就要掉床底下去了,他吞了口口水:“谁,谁怕了。”
向驰安又笑,仿佛晚饭时候的不快乐都烟消云散,这会让他心情好得很:“是,我怕了。我怕你趁我不注意过来亲我。”
宁桥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都说了我是喝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你真不想亲一下?”向驰安撑起上半身,像是个狐狸精要吸人阳气一样,不断地引诱宁桥。
宁桥眼观鼻鼻观心,内心默念初中语文课本,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向驰安的脸。
他长得真的太好看了,尤其是今晚在满屋子月光下的样子,眉如远山黛,一双含情眼。
宁桥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很急促,偏偏向驰安的呼吸很平稳,他有些分不清向驰安的意思,到底是想让他亲还是不想让他亲。
他睁开眼睛,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他一只手攀住向驰安的脖颈,把他又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向驰安也只是看着他,眼中的鼓励的意思很明确。
醒了的酒劲儿这会儿又全都上来了,蒸得宁桥整个人都是晕乎的,他拉下向驰安的脖颈,两个人的呼吸瞬间就缠在了一起,只是稍微有些错开,并没有真的碰到一起。
向驰安又支起了一点身体,他的呼吸也乱了,两个人之间只差一根引线,就能燃起熊熊的烈火。
宁桥闭了闭眼睛,随后抬起一只手掐住向驰安的下巴,向驰安也在同一时间低头,像是两个久旱的人终于遇到了天降的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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