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太快,不过两三秒之间,温明哲瞪大眼睛捂住剧痛的前胸,绑匪与人质地位调换,谈照侧身扣住他的脖子,用一种几乎能把他颈骨捏碎的力度掐紧,冷笑:“谁更像蠢货?”
“……”
谈照声音压低,嘴唇开合的幅度也小,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没关系,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你的后事我会帮忙料理,放心吧。”
温明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震惊地抬头,视野里谈照靠近的面孔没有一丝温度,像亘古不化的坚冰,烈日也照不透。
温明哲正要大叫,谈照猛然又捅他一刀,利刃刺入腹部:“——三刀,浦邦的债还了。”
谈照推着温明哲往前走。
他突然发难,不仅温明哲没有防备,对面的所有人都看愣了。
头顶那片酝酿许久的乌云终于蓄满雨水,一声惊雷划破天幕,大雨倾盆而下。
温明惟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了,脸上挂着谈照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是什么?是用沉默凝成的褒奖。
谈照挟着“战利品”快步走向他,喃喃道:“我不是故意添乱的,明惟。”
谈照明明中了一枪,衣服上浸透的血触目惊心,可他竟然不觉得疼,“如果我刚才不那么做,温明哲就逃了。”
谈照解释完,温明哲似乎想开口骂些什么,但嘴刚张开,谈照那把沾血的匕首猝然捅进他嘴里,被割断的舌头和划破的牙龈鲜血暴流,沿着他下巴滴落一身。
温明哲再也说不出话,徒劳地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用仅剩的力气垂死挣扎,被顾旌一把按住。
“……”温明惟眼角微微一抽,拂开脸颊上被雨水打湿的长发,看向谈照。
暴风雨摇撼着巨轮,辽远的天空与无边的海洋在世界尽头融成一片深沉的蓝。
“我没有骗你。”谈照握紧温明惟的手,他眼里仿佛有比天更广比海更深的爱,“明惟,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63章 玫瑰碎片(1)
雨是傍晚停的。
准确说不是雨停,是他们的船离开了那片下雨的海域。
温明哲的手下死伤过半,其余有的被俘虏,有的开船逃了。虾兵蟹将不惧威胁,没必要赶尽杀绝,温明惟摆了摆手,顾旌便带人熟练地打扫战场:清理甲板,掩盖战斗痕迹,抛尸大海,一切不费什么力气。
直到这时温明哲还没有死。他伤得太重,奄奄一息地倒在船上,涣散的瞳孔望着风云变幻的天空,破裂的嘴巴大张着,血还在流。
一个人死亡的过程是肉眼可见的。温明惟站在他的视线和天空之间,居高临下地投下悲悯一瞥:“你有什么遗言吗?”
“……”温明哲说不出话,轻轻地动了下手指。
温明惟把手机放到他手边,“打字。”
屏幕上文字输入的光标闪了闪,温明哲慢吞吞地打出一个字:“谈”,是谈照的意思。
他显然有关于谈照的话想说,但人临死前的心境和平时差别很大,遗言也只挑最要紧的讲。
温明哲有短暂一瞬间,眼里闪过了浓重的茫然。他曾经顺风顺水然后急转直下跌进谷底的一生像一部烂尾电影,临终回首发现,竟然有一多半的时间是在“拍摄”温明惟。
年少时欺负温明惟,长大后跟温明惟竞争,后来蛰伏九年,也只为一雪前耻,让温明惟重新跪在他脚下……
温明哲几乎满脸是血,忽然咧嘴笑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他的目光离开温明惟,转向另一边的谈照。
刚才随行的医生帮谈照处理了伤口,谈照应该在客舱里休息,但他执意要陪温明惟“送行”,亲眼看温明哲死。
谈照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沉了沉。
温明哲删掉那个“谈”字,隔一会儿,颤抖着重新输入:“你也别想……好死……”
温明哲的血快要流干了,面部扭曲,却还在笑,仿佛他眼前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隐秘的笑话让他临死也忍不住慢慢品味。
谈照不想看他咒骂温明惟,正要一脚踩下,却被拦住。
“还有吗?”
温明哲停顿了几秒。
船舶回航,行驶多时大海依然一望无际。
成群的海鸥在头顶盘旋,清亮的鸟鸣一声比一声急促。
终于,温明哲缓缓敲出最后三个字:“我等你。”
然后他推开手机,示意再无话说。
温明惟沉默了片刻,将手枪上膛,对准他头部扣下扳机——
“砰!”
枪响的刹那,海鸥惊声飞散。
温明惟亲手拖起他名义上哥哥的遗体,抛向大海。
过往情仇付诸流水,爱恨纠葛就此了断。
温明惟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腰上忽然一紧,谈照从身侧搂住他:“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还好,”温明惟顿了一下,“没想到他死得这么干脆,比预想中顺利。”
他转过头看谈照。
傍晚时分,阴天,海上乌云蔽日。
晦暗的天色下,谈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神平静而深邃——是一种男人一旦成熟,涉入某种深度,就再也回不到天真时刻的深邃。
温明惟看他很久,久到谈照有点不自在:“我脸上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十八岁。”
“嗯,疼不疼?”温明惟摸了摸他肩膀上包扎的伤口,“以后别干这么不要命的事,我很担心。”
刚打过麻醉,现在是不疼的。谈照几乎快要把自己的伤口忘了,但还不忘讨奖赏:“我这次做得好不好,明惟?”
“很好。”
“那你是不是应该——”
“你想要什么?”
“要你多爱我一点。”
“……”
谈照双手捧起温明惟的脸,低头吻他。
温明惟难得闭上眼睛,是默认同意,纵容,任谈照予取予求的神态。
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这样对待温明惟,谈照终于隐隐地摸到了“享用”他的权力,浅尝一口便有些晕眩,手指不自觉收紧,扣住他的下颌。
“明惟……”谈照失神地叫了声,越吻越重,听着他不适的喘息很有感觉,他明明已经深感不适却不叫停,好像此时满足谈照才是最重要的,这十足宠爱的态度也令人晕眩。谈照没想吻那么久,然而心旌摇荡,迟迟停不下,简直要把他咬碎吞进肚里才满足。
结束后,温明惟笑了。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谈照却读出了挖苦的意思,“干嘛?”
“刚夸你长大了,你就原形毕露。”
“……”谈照微微一哽,“我怎么了?”
温明惟意味深长道:“两个人里只有一个能掌握主动权,我让你随便做,你也不知道怎么控制我。”
他像在开玩笑,是调情的一部分。
谈照虚心求教,他说:“想控制对方,先学会控制自己。你要能随时抽身,在对方最渴望的时候拉开距离,不能被吻的人还没怎么样,你自己先迷糊了。”
“……唔,试试?”谈照现学现卖,拉温明惟回客舱里亲热。
这时天已经黑了,谈照没找到灯的开关在哪,借着窗外海水反射的幽幽亮光将温明惟按进沙发里,再次用力地吻住他。
一个持续一分多钟也没停的深吻,谈照故意抽离三次,温明惟一次比一次反应强烈,仿佛离开他就缺氧,紧跟着黏上来,几乎是求着他继续亲。
谈照每被求一次,脑袋就晕一分,最后竟然还是温明惟先停下的,又对他笑起来:“喜欢吗?”
“……”
谈照后知后觉,这也是奖赏的一环,温明惟哄着他逗弄他,捏着他的尾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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