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湛只好放弃那两年的记忆,开始查看回归家庭后的经历。
从八岁这年开始,钟商正式踏入荣湛的世界。
其实在这之前关于小商的记忆也很频繁,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玩耍,但只是孩子之间的接触,回来之后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留存的记忆更加丰富。
“编辑回来后竟然不记得钟商了..”荣湛有些惊讶,在他这个人格的记忆里,虽然失去两年被绑的经历,但仍旧记得儿时同伴的模样。
他不知道那两年的编辑遭遇了什么,改变却很显著,变得沉默多疑,时刻警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而且越来越不喜欢抛头露面,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交给第一人格去应付。
至于夜晚,编辑会找到僻静的角落思考或看书。
编辑热爱知识,懒得运动,却超级喜欢动脑筋,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只要他想钻研一门学问,很轻易就能开窍。
某天晚上,编辑正在看书,忽然听到一阵哨声。
他觉得很熟悉,被绑之前的记忆隐隐浮现在脑海,想得越多他的头就越痛,干脆放弃了,对哨声也不管不顾。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哨声再次响起。
编辑有点不耐烦,也生出些许好奇,是哪位神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院子里吹口哨。
直到第五天,他终于有所动作,从园林的后门穿过去,悄无声息地靠近哨声来源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住在老宅,荣家和钟家的宅邸建在一起,只隔了一条小径的距离。
暗夜中星光点点,虫鸣和微风交织在一起,钟家后花园仿佛是一个神秘幽静的世界,如同梦幻的仙境。一颗弯腰的老槐树下挂着秋千,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坐在秋千里,手里拿着不起眼的银色小口哨,吹一阵,歇一会儿,然后继续吹响。
小男孩长得真好看,眼睛又大又亮,皮肤泛着白玉般的光泽,绝对是人见人爱的小公子。
编辑隐藏在暗处打量着,最初阶段对钟商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是钟家的一个弟弟,受众人疼爱,大家都喜欢围着小少爷转圈,想尽各种办法讨好。
只有编辑处于观望状态,他勾起唇角,小小年纪就学会冷笑,若是其他小朋友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安耐不住地走出林子去搭话。
编辑不同寻常,静看片刻,竟然转身走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夜晚重新有了深厚的交集,大概是钟商坚持不懈地连续吹响口哨一个月后。
那是一个温暖又难忘的夜晚,钟商期盼的哥哥终于回到身边。
编辑走出林子,来到了小男孩身后。
他发出一点动静,引来对方的目光。
钟商的反应没有预料中的惊讶,只有惊喜,身体上也没有大动作,只是很开心的叫一声:“哥哥。”
编辑低眸扫一眼口哨,语气不轻不重:”你天天晚上不睡觉吹这东西做什么。“
钟商干净的脸颊看上去有点腼腆,不过特别开朗:“你听见了?”
编辑掏掏耳朵:“打扰我看书了。”
“你听到啦,”钟商双脚落地站直,委屈的抿嘴巴,“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我为什么要找你。”
“是你说的啊,只要我吹口哨就能见到你。”
编辑不记得自己说过,扒拉开这个单纯到有点傻气的小男孩,霸占了秋千的位置,一边晃荡一边说:“你叫钟商对吧。”
“是的。”
“你当我是狗啊。”
尽管钟商年纪小,还是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一种敌意和威胁,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气,下意识的想后退,不过想到这人是哥哥,那种恐惧立马烟消云散。
钟商有种执念,好像刻在骨子里的,他十分笃定荣湛不会伤害自己。
他凑到哥哥面前,笑嘻嘻地说:“你不是狗狗,是哥哥,你送给我口哨,我都记得呢,还是你教我怎么吹响它的。”
“笑什么,”编辑伸手捏住男孩柔软的耳垂,恶意地捏两下,“信不信我把你耳朵揪下来。”
钟商老实巴交点头:“那你揪吧,哥哥你揪吧,小商站着不动。”
编辑爆发出一阵笑声,放开那柔软的耳垂,去摸男孩的头发,“你还挺可爱的。”
钟商的声音还带着奶油气,特别礼貌:“谢谢。”
“你怎么傻乎乎的,你几岁了。”
“我不傻,哥哥,我就是太想你了。”
“坐到这里来,”编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你跟我说说,口哨是怎么回事。”
“是你送我的,我记得,”钟商刻意强调,好像怕自己忘了似的,“你走之后我每天都会看你的照片,我没有忘记你的模样,每天晚上都会吹响口哨等哥哥回来。”
编辑好奇:“我什么时候送你的。”
钟商绞尽脑汁地回忆,漂亮的脸蛋都扭曲了也没想起来,低声说:“反正是你送的,好久之前,你被那个阿姨带走的时候,告诉我要保留好,你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
“啊..还有这种事,”编辑眼里冒出罕见的兴趣,“你还记得什么,都跟我说说。”
钟商笑开花:“好啊,我记得许愿树,还有我们要去XX小屋搭建秘密基地..”
吧啦吧啦..
钟商的小嘴是真能叨叨,不过很有成效,连续叨叨了几个晚上,还真的勾起编辑的记忆,慢慢记起口哨的来源和他们儿时的约定。
他也记起自己为什么被绑走的细节,正是因为记起这段经历,编辑只要看见钟商那张漂亮无邪的脸蛋,听见那无忧无虑的笑声,他的脑海就闪回两年内糟糕的经历。
慢慢地,他对钟商产生一种抗拒心理,夹杂着一丝报复,他暗地里做过一些小惩罚,故意惹哭钟商,欺负完又后悔,因此陷入痛苦的矛盾中,好长时间都没缓过来。
关于那段复杂的冷静期,荣湛有印象,编辑不搭理钟商,那就换白天的人格和钟商相处。
大概是这么回事——编辑在晚上把人弄哭,白天的人格又以暖心哥哥的身份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将人哄开心。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
想必当时的钟商已经察觉出哥哥的异样,忽冷忽热很奇怪,有时候像天使,有时候比恶魔还会欺负人。
之后呢?
荣湛很想知道后续发展,编辑是自己想通重新面对钟商,还是钟商的赤诚之心治愈了编辑,两个孩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黑衣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
这些疑惑疯狂敲打荣湛的脑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兴致浓厚的继续翻看日志。
“荣湛。”
有人在叫他。
他不管不顾,还想多看几页。
“哥哥,哥..”
但是那声音一直萦绕在耳畔。
荣湛的视野变得模糊,已经很难看清楚日志上的字迹。
“老婆,醒醒!”
一声高亢的呼唤,终于唤醒了荣湛的意识。
荣湛倏然睁眼,举目所及是钟商放大的俊脸。
钟商一手轻抚他的脸颊,另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眼底浮现笑意:“亲爱的老婆,为什么要睡在这里,回房间不好吗?”
从催眠到苏醒共两个钟头。
荣湛瞄一眼桌上的定时器,很快确定时间。
此时外面的天大亮,晨光纷纷扬扬洒进书房。
荣湛出了一层汗,新的记忆片段袭来,让他的思绪一时混乱,太阳穴的位置发胀,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哥,你不舒服吗?”钟商嗓音透着暖意,一如记忆中。
“我没事,”荣湛缓了片刻,“你的样子都没怎么变,眼睛更漂亮了。”
“啊?”钟商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凝重,抓住荣湛的胳膊上下打量。
荣湛意识到说错话,忙不迭解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的你。”
钟商紧张询问:“你知道我是谁吗?还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吗?”
荣湛盯着钟商的眉眼,眨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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