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荣湛在监控室里观察片刻,转头问严锵,“你把他关在这里,有证据吗?”
“没有,”严锵沉着一张脸,“再过几个小时就放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荣湛眼里闪过惊讶和欣慰:“你相信他?”
严锵道:“我相信他没用,证明他没做过才行。”
荣湛的目光重回到泽也身上,对方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他的状态不好,”严锵左右看两眼,嗓音压的特别低,“我最近收到的惊喜一个接一个,想不到泽也有在疗养院接受治疗的经历,我一直以为他出生就是孤儿,这个案子跟他家庭变故有点关联,我担心他犯病。”
“他为什么要见我?”荣湛有些想不通,他和泽也没什么交集,总共没见过几次。
“他说他现在只想跟有脑子的人聊天,特别强调是聊天,”严锵提起来就生气,更多的是无奈,“然后就提出要见你。”
荣湛嘴角微弯:“他觉得无聊,想找个人度过最后几个小时。”
“你先跟他聊,我去现场转一圈,”严锵的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关心,“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他。”
“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
“没错,但我不想冤枉任何人。”
严锵典型的刀子口豆腐心,嘴上说讨厌,实际比谁都着急。
...
荣湛在一位警员的陪同下进入审讯室,他一来,泽也便睁开了眼睛。
“你要见我?”荣湛坐下来,一边观察一边问。
与此同时,泽也也在打量他,盯住他的眼睛探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荣湛从对方眼中察觉出一抹失望。
“两个小时后,严队会回来,”荣湛熟稔地搭话,“他会重新安排你的住处。”
泽也一直住在警局提供的公寓,现在成为涉案人员,公寓的居住权自然被剥夺。
他一点不在意,对他来说金屋银屋和耗子洞没区别。他重新打量荣湛一番,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荣湛特别从容:“是你主动要求见我的。”
“我想见的是幕后玩家。”
泽也微抬起下巴,一字一顿且笃定道:“你不是。”
荣湛细细品味这番话,没吱声。
泽也的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朝他靠近:“某些时候,我们挺像的。”
荣湛挑眉:“你这么说我有点惊讶。”
“没必要惊讶,你对我个人的心理和人格进行过系统分析,你评价我是高功能反社会和天生变态,那你有没有分析过你自己?”泽也的手在荣湛身上随意比画一圈,“说不定你比我更符合,每个人都是月亮,都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谢谢提醒,”荣湛脸上的笑意渐收,目光变得深沉,“别人对我说这些,我可能一笑置之,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能引起我的重视。”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泽也闲来无事玩把着水杯,声音忽高忽低:“操纵局面才是乐趣的来源,这是心理变态的一大特征。”
荣湛同意:“还有呢?”
“我不是特别想跟你聊这些,”泽也感到可惜,“你太规矩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荣湛不介意他的态度,情绪相当稳:“好,那我晚点再来见你。”
泽也接过话音:“我对晚上的你也不感兴趣。”
闻言,荣湛身形一顿,目光直直落在泽也脸上。
泽也合上双眸,继续闭目养神。
...
荣湛没有急着离开,他留在警局等待严锵回来。
两个小时眨眼飞逝而过,泽也按照规定被放出来,没走,给出的理由是:“没地儿去,等着严队带我回家。”
这期间,两人没再会面。
荣湛找了间休息室,他给江沅打一通电话:“我想做一次大脑数据分析和基因测试。”
江沅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没问题。”
夜幕降临,严锵终于回到警局。
经过一番努力,严队带回一个好消息,找到两个目击证人,证实了泽也与谋杀案无关。
泽也可以继续协助警方侦破,但他的状态确实出问题,离开警局之前,他主动找到荣湛,态度有了显著的改变。
他不喜欢跟这位博士聊题外话,不代表他否定荣湛作为治疗师的能力。
“荣博士,”泽也敲响休息室的门,“你说的对,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荣湛邀请他落座,已经猜到原因:“你又出现幻觉了?”
“嗯,”泽也低声承认,从兜里拿出荣湛曾经给过的名片,“办完这个案子,我决定去这里待一段时间。”
“你不需要有压力,绿潮中心不同于常规的精神病院,它服务很多有趣的艺术工作者,绝不会有强制治疗或电疗的现象。”
“哦,我没什么压力,反而挺期待的。”
泽也摆弄着名片,沉默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名片上印的地址,声音很低:“我在这里等你。”
第50章
“荣医生。”
欧阳笠敲响办公室的门, 等待片刻无人回应,她把门稍稍推开一条缝隙,往里瞅一眼。
随后她径直走进来, 将手里的一摞文件袋放在桌上, 舒口气又叫:“荣医生, 你在吗?”
荣湛从书柜后面出来,欧阳笠瞥见他把一个小玩意收进口袋里。
欧阳笠一巴掌拍在文件袋上, “你要的资料,还有XX医生寄来的东西。”
“谢谢,”荣湛应声, 扯过牛皮袋看两眼,“欧阳,你去忙吧。”
“哦,那你有事叫我。”
欧阳笠一步两回头地往出走。
关上门, 她靠墙而立, 摸出手机发消息。
她回复钟商:[没感觉哪里不一样啊?]
钟商秒回:[你继续观察,有情况立马通知我。]
欧阳笠:[什么叫做有情况?]
钟商:[任何反常举动都算,还有,最近有没有帅哥来找他,比如那位姓刘的警官。]
欧阳笠默默翻白眼:[商总, 你不能总让我当特务啊, 良心上过不去,我可是荣医生的人。]
钟商:[辛苦(飞吻)]
行吧行吧。
欧阳笠暗暗发誓,最后一次。
...
一上午。
荣湛查阅各种资料和报告, 没停过,眼睛都要看花了。
昨晚临睡前他联系一位主任医师,提出一大堆问题, 全部跟‘失忆’有关。
对方根据他的要求熬夜整理出相关报告,他翻来覆去找半天,没找到符合自己的症状。
如果是逆行性失忆,那他应该忘记八岁之前所有事,若是顺行性失忆,他平日里的逻辑思维应该会受到影响,至于全面性失忆,那就更不可能了。
荣湛靠在椅背上怔神,捏了捏眉心,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罩住,他透过屏障看见的世界与其他人不同。
他摸出兜里的小口哨,放在手心细细打量。
祁弈阳的话萦绕在耳畔。
不需要费心思去猜,荣湛能想到那位疑似遭遇强迫的好友是谁。
有人强迫钟商?
听上去就很天方夜谭,整个香槐耶还有人敢动钟商。
□□湛就是没办法忽视,他开始回忆钟商的各种表现和肢体动作,包括一些表情和说过的话,还有神出鬼没的黑衣人。
性情多变,阴晴不定,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无缘无故作妖。
荣湛本以为钟商只是爱玩,现在想想,可能真的遭受了某种不公。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夜晚来临。
荣湛驱车回家,开着开着,忽然调转方向。
他也解释不清楚原因,回过神时,他已经把车停在钟氏产业园的车道上。
透过玻璃,他的视线落在一座庭院,别墅灯光明亮。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