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无法确定这具身体里是否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心中稍稍忐忑。
计划是利用一晚的时间沟通,并设置一个小时后的闹钟。
万万没想到,荣湛再次睁眼时,天都亮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身处异地,怀里抱着一个人,他伏在对方身上,正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
荣博士的修养但凡差一点,脏字就从嘴里喷出来了。
“啊..荣湛..”钟商沙哑性感的声音低低沉沉传入耳畔,带着点早晨特有的鼻音。
这声音勾的荣湛身体梆硬,哪哪都一样。
他低头,撞上一双又湿又亮的眼睛,瞳孔里氤氲着几分惰意。
钟商仰躺在他怀里,不着寸缕,两只手臂搂着他的腰,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粘着几绺碎发,眼眶红彤彤的,好像刚哭过。
阳光照耀下,这张俊脸尤为生动。
“唔,怎么了,”钟商发现男人忽然停下来,眼里蹿出疑惑,“我没咬你啊..”
荣湛缓过神,赶忙从钟商身前退开,他下意识扯过被单盖住两人的身体,很快发现钟商的腰部有掐痕,不禁感到一阵眩晕。
“钟商,”荣湛焦急把人扯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把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惩罚你?”
钟商直接坐在他怀里,圈住他的脖子低喃:“你在说谁。”
荣湛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昨晚..那个我..”
钟商一头雾水:“啊?”
荣湛翻过钟商的身子,看见了腰窝上的吻痕:“你疼不疼,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故意使用暴力。”
“没有,”钟商转过身子,重新搂住他的脖子,“你对我特别温柔,我们彼此熟悉,一直都是这样。”
“我什么时候来找的你。”荣湛略显麻木地问。
“你忘记了?”
“是..”
“没关系,忘了就忘了。”钟商表示已经习惯,懒洋洋地把脑袋搭在荣湛的肩膀,云淡风轻地描述,“我发信息给你,你回复在赶稿子,骗我没时间,过了一阵你又打电话告诉我,你的稿子写完了,还问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忽然很想吃三文鱼,你立马买给我。”
荣湛眼皮突突跳:“然后呢。”
“然后你带着夜宵出现,我们一起吃光,你答应周末带我去马场玩玩,你让我留出时间,再然后,上床,睡觉。”说完,钟商亲一口男人的侧脸。
荣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燃烧的怒火。
“混蛋..”
那个人不仅没听劝,还冒充他来找钟商做这种事。
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
“荣湛,你还好吧,”钟商睡意全消,不停地抚摸荣湛的脸颊,“要不要继续,你那里还...”
“不行,我得找他谈。”
荣湛恍若在自言自语,他离开钟商,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钟商呆愣片刻,掀开被单跟着他下床,满眼担忧:“你要找谁,干嘛突然这样。”
荣湛穿衣服的速度很快,没两下就穿好衣裤,他在房间里睃巡自己的外套,心里乱成一锅粥,愤怒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降到冰点,面容严肃,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钟商不得不加快穿衣的速度跟上节奏,一双眼睛没敢从荣湛身上离开。
此时的荣湛看上去有些骇人,那股寒意贯穿了整个房间。
除了钟商,没人敢靠近他。
“哥哥,你要去哪里。”钟商衣服扣子还没系完,发现荣湛要走,他跑到跟前拽住胳膊。
荣湛低语道:“找一个人。”
钟商急得眼圈发红:“看医生吗?我跟你一起去。”
“谁也别跟着我。”
“不,我要跟着你。”
荣湛忽然转过头,看人的眼神格外冷漠,如同寒夜中闪烁的刀锋。
钟商毫不畏惧,不仅没松手,反而抓的更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他难过的垂低眸,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不清楚荣湛这两天经历了什么,除了看过视频,其他没太透露。
他能感觉到荣湛的变化,一向稳重自信的人变得忧郁,经常陷入思考,还会自言自语,情绪不稳,一些列反应都是精神紊乱的前兆。
钟商对这方面有过系统的恶补,如果继续下去,情况会更糟。
“我们慢慢来,”他抱住荣湛的手臂,用一种总能软化哥哥的语气讲话,“不急的,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找回失去的记忆,找不回也没关系,你说过的,纠结过去没用,人要向前看。”
如果只是失忆,荣湛也不至于这样。
他意识到自己的愤怒牵连到钟商的情绪,立刻缓和了脸色,轻声说:“不用担心,没事,我跟一个人约好了,我去赴约。”
钟商说:“我能问是谁吗?”
荣湛想了想:“一个我信任的朋友,有件事想请他帮忙。”
钟商还想再问几句,被荣湛和颜悦色地拦了下来。
“等我搞清楚怎么回事,我回来找你。”
“哥哥,你不要让我担心啊。”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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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江院长是一个大忙人,每天沉迷于基因研究。
不过近期他的行程有变,他把研究项目搁在一边,全心全意投入到一个人的基因分析中,结果让他感到意外。
他和荣湛认识这么久,从未想到他最感兴趣也是最少见的基因类型,竟然就在身边。
荣湛送来的脑部扫描图也相当罕见,其复杂程度和之前的那位有一拼。
“你的报告我整理出来了,什么时候有空来取。”江沅打通荣湛的电话,抛出邀请,兴奋的语气掩藏不住。
荣湛说:“我已经到门口了。”
江沅一怔,电话被挂断。
眨眼的功夫,一身寒气的荣湛已经坐在对面。
江沅面带笑容地把人打量一番,随后指了指屏幕上的扫描图,饶有兴致地问:“荣博士,你自己看过吗?”
荣湛没看过,当时拍完片子碰上急事,他就托人把功能性磁共振成像送到研究所,后期补了血样。
“从心理学和神经生物学角度分析,你的‘心理变态’等级和你之前送来的那位不相伯仲,”江沅双臂抱肩,眼睛盯着大屏幕,“你的基因测序也有了结果,身上存在一种罕见的高危等位基因组合,比较有趣的是,你脑中代表愉悦感的区域高于常人,说明你愿意花大把时间做一件常人无法想象的事,而且你携带遗传性‘战士基因’,我有些惊讶,认识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从未见过相关特征。”
荣湛安静地听完,表现的非常淡定,现在无论任何人跟他爆料什么信息他都不会感到惊讶,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最惊人的。
“江沅,我可能患有多重人格障碍,”他话语微顿,冷笑一声纠正,“不,我敢确认,绝对是。”
江沅身姿不变,直勾勾盯着他一会儿,正在努力消化。
荣湛从衣兜里取出一瓶药,倒出两粒送进嘴里,说:“整件事说来话长,我只信任你,我要你帮我把他叫出来,你是精神科医生,由你来确诊最合适。”
江沅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没有彻底明白,一边消化一边拖慢语速:“你是说...你有另一个人格,你想用催眠的方式唤他出来。”
老朋友就是有默契,根本不需要啰里啰嗦的讲完全过程,一句话或一个眼神都能懂,严锵是这样,江沅也是这样。
荣湛体会到一种踏实,深呼吸,尽量放松身体,“没错,这个人沉默寡言,身手矫健,下手特别果断,严队跟他交过手,险胜,我不确定他存不存在危险性,你防备着点。”
江沅失笑:“我觉得不会,如果具备危险,你应该不会安然无事到现在,我想问问,你这种情况多久了,是最近才有的吗?”
“我不知道具体时间,”荣湛实话实说,“但肯定不是最近,十年前就出现过,不确定的事太多,所以我要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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