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咽口水,眼神往下飘了飘,试图引走对方的主意:“那个,你的手……”
裴笙也看到绷带下透出的血色,正要说话,口袋里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齐晏赶紧转向他:“来电话了?谁的?”
裴笙只好先掏出手机,看到是陌生号码,他没接听,挂断后看向严庭深:“你的伤口可能裂开了,先处理一下吧。”
说完,短信提醒又到了。
手机还没收回,裴笙看了屏幕一眼。
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短信很简洁,只有四个字。
“我是秦游。”
裴笙握住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反扣屏幕,才看向严庭深。
严庭深正看着他。
眸光深邃,依旧轻易把他看穿。
裴笙的手握得更紧。
严庭深搁笔,视线扫过他的手机,只问了两个字。
“是他?”
第64章
听到这两个字,裴笙心头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严庭深看他的眼神、问出这句话的语气,都让他莫名感到心虚。
他也不知道秦游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单独联系他。
毕竟秦游向来不喜欢他,更从来没和他交换过联系方式——
裴笙本能避开严庭深的视线,还没回答,来电铃声又响起。
齐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谁啊?你们打什么哑谜?”
他的问题没人回答。
裴笙沉默地握着响铃手机,直觉像攥着一块烫手山芋。
他又下意识看向严庭深:“……是他。庭深,我……”
严庭深仿佛并不放在心上,只淡声道:“接电话。”
“……”裴笙抿了抿唇,才按了接听,把手机送到耳边。
听筒很快传来秦游的声音:“方便说话吗?”
裴笙克制着,没再去看严庭深:“……方便。”
秦游道:“六点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裴笙垂着眼,闻言又攥紧手机:“这……”
放在平常,秦游主动邀请,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可放在现在……
秦游道:“有约?”
“不是。”
裴笙迟疑一秒,直言说:“……我在庭深办公室,你要不要——”
秦游打断了他:“既然方便,五点半,我去钧闵接你。”
裴笙还想说什么,没能出声,通话已经挂断。
见他放下手机,齐晏又问:“到底谁的电话?你怎么这副表情?”
裴笙说:“小秦总。”
齐晏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秦游给你打电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和裴笙,不是还在秦游的黑名单里吗?
裴笙已经看向严庭深,想了想,没有隐瞒:“他……约我吃顿饭。”
齐晏从椅子上坐正:“不是,秦游约你吃饭?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对面,严庭深看着电脑上久久没有翻页的报表,按在扶手的右手无知无觉间一再加重,血色浸透纱布,红得触目惊心。
秦游会联系裴笙,在他意料之内。
他没想到的是,秦游会这样迫不及待。
连一天都等不及吗。
昨晚中了药,又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今天恐怕还病着,却还是抵不过对真正的“阿笙”的感情。
齐晏这时也看向严庭深:“庭深,这你不管管?秦游私下里约裴笙见面,跟你提过没有?”
开玩笑。
大家都在黑名单里,他还有人作伴,结果裴笙闷不作响地释放了,他一个人岂不是显得悲凉凄惨?
齐晏越想越觉得不对,又说:“至少你跟他说一声,不能厚此薄彼——”
又挨了一脚。
“……”齐晏转向裴笙。
裴笙皱眉看他:“你少说两句。”
齐晏回过神,终于反应过来,看看裴笙,再看看严庭深,不由起身到裴笙身旁,低声问:“怎么回事?吵架啦?”
裴笙顿了顿,点了点头。
齐晏暗吸一口凉气。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严庭深吵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裴笙没再理他,只对严庭深说:“庭深,如果你介意,我这就打电话给小秦总——”
“那是你和他的事。”
严庭深淡声道,“我为什么会介意。”
闻言,裴笙一时不语。
看着严庭深的侧脸,半晌,他忍不住说:“庭深,我不知道你和小秦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及时解除误会,总好过把矛盾压在心里、让问题越来越严重。你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严庭深眸光渐沉。
裴笙接着说:“更何况,对你,小秦总一向比对别人上心——”
听到这句话。
尤其从裴笙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严庭深下颚冷硬,陡然闭眼:“够了。”
裴笙犹豫着,往前半步:“庭深——”
严庭深转眼看他,眼底掺着如霜的寒冽,语气也不复平淡:“我说够了!”
齐晏吓了一跳。
他还从没见过严庭深动怒。
听这语气,看样子和秦游吵得不轻啊。
他想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裴笙也下意识退回半步。
办公室内安静着。
齐晏左右看看,还是硬着头皮,从怀里掏出手机,硬生生地转移话题:“那什么,庭深,我今天来还是为了地皮的事,你帮我参谋一下。”
裴笙站在原地,没多久,也走上前,顺着他的话问:“你目前是什么方案?”
齐晏瞄一眼严庭深的脸色,才清咳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一小时后,同一道来电铃声又突兀响起。
极力掩饰的平静被刹那戳破,办公室里又陷入死寂。
不多时,是严庭深淡声开口:“去吧。”
裴笙也不再提起回绝的事:“……好。”
话落,他最后看了看严庭深,才转身出门。
齐晏留在办公室:“我们俩也找个地方坐坐?”
严庭深没抬头:“你也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齐晏沉默着。
能有多大的事,需要严庭深特意加班这么久处理?
看出对方现在不想被打扰,他也站起来,暗暗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严庭深道:“嗯。”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严庭深看过最后几封邮件,关了电脑。
他从桌前起身,拿起外套,正要出门,感觉到口袋里的表盒,脚下不由顿住。
寂静无声的室内,心跳声都显得嘈杂。
记起这个昨晚他原本打算还清、却忘了还出手的礼物,严庭深握着外套的手缓缓收紧。
秦游这么迫切想见裴笙,曾经送过他什么,大概早已经抛诸脑后,还与不还,又有什么意义。
良久,严庭深从口袋里取出表盒,走到垃圾桶旁。
但表盒握在掌心,几度没有脱手,他闭了闭眼,还是收了手,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五点过半,窗外渐渐昏沉。
他站在窗边下望,和地面距离遥远,只能看到空旷的街道,看到一片又一片路灯亮起。
至于灯光下的人。
严庭深抿直薄唇,错觉心底流过针扎似的刺痛。
那个人,即便再来钧闵,也不会和他有关。
—
“叮——”
齐晏和裴笙一起走出电梯。
没了严庭深,他说话也没有顾忌:“你倒是说话呀,秦游到底为什么约你吃饭?他跟庭深吵架,就算找中间人,凭什么只找你,没我的份?”
裴笙说:“我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齐晏说,“那你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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