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桦仿佛冷静:“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拿到秦氏,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做出一番成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公司落在我手里,照样能发扬光大!”
秦恒钟眼神厌恶:“为了钱,你连人性都能抛诸脑后,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秦桦却笑了:“那也是因为您啊,爸。”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都是你的孩子,凭什么我和秦艺低人一等?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不患寡,患不均,你把百分之八十的财产送给大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秦艺的将来?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们不公平!”
“你自己下作,少把秦艺扯进来,你大哥辛辛苦苦为公司起早贪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秦恒钟寒声说,“你跟我谈公平?你能一出生就锦衣玉食,坐吃山空到今天,靠的难道是你的实力?何况我给了你股份,给了你职位,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你又为公司做了多少贡献?”
秦桦攥着拳,又骤然指向病床:“和大哥比,我能有多少资源?如果我是秦氏的总裁,不会比任何人差!”
秦恒钟摇着头,看他的眼神除了心寒的冰冷,慢慢升腾起不愿纠缠的疲惫:“你简直无可救药。”
秦游对詹磊示意。
后者点了点头,对左右打个手势。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控制住秦桦,带着他离开病房。
秦恒钟站在原地。
秦桦也没有任何反抗,只在路过秦恒钟时,他晃肩挣开几人的钳制,扯起一个变形的笑容:“爸,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这是你唯一一个、一视同仁教给我们的道理。”
他没等秦恒钟回应,颤抖的手自顾自地整理衣领,系上外套纽扣,走出门外时不知在向谁低声强调,“我没错。我只是输了。”
室内死寂一片。
秦桦被带走。
詹磊极有眼色地带着换完药的护士一起退了出去。
病房里陡然陷入安静,秦恒钟走到床边,才从口袋里拿药服下。
他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大儿子,想到刚才的场景,心脏又在隐隐作痛。
哪怕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那些话,亲眼看到那一幕——
秦恒钟不由自主弯下了腰。
苍老佝偻的脊梁在病床前折弯,他握拳按在床上,支撑着双肩突如其来的沉重负荷。
先是外孙,后是兄弟,结果到头来,是他曾经以为最温和的小儿子最狠毒,狠毒到六亲不认,无所不用其极。
秦游正要往前。
秦恒钟又慢慢坐下,忽而问他:“秦游,你认为我这个爷爷做得称职吗?”
秦游道:“论物质条件,您很称职。”
严庭深看他一眼。
秦恒钟也抬头看他。
论物质条件?
言外之意,是除了物质,其他都不合格。
秦恒钟神色不显:“这种时候,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秦游笑说:“我想,您还不需要我安慰。”
对原身而言,每一个亲人都算不上称职。
以秦恒钟的心性,今天受到的打击还不至于让他失去自我评断的能力,说出这句话,大多是明知故问的感慨罢了。
也果然,下一秒,秦恒钟转脸看向病床,语气已经平缓:“你爸是我第一个孩子。他从小跟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想教他什么,而是创业初期,我还没有现如今的物质条件,不能为他请最好的老师,只能跟着我吃苦。”
他握着儿子的手,“现在看来,没什么最好的老师;吃过苦,也未尝不是好事。”
对他的体悟,秦游没有接口。
秦恒钟看向秦游,又说:“你刚才的话也没错。我对你不够称职,包括你爸,我们对你只有亏欠。”
秦游不以为意:“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不。”
秦恒钟说,“我今天特意让你过来,就是要和你谈谈过去的事。”
他示意秦游坐下,接着说:“你长这么大,我和你爸没有对你尽过什么责任,你回国后,却还要抗起公司的担子,我知道,对你其实不公平。”
闻言,秦游笑了笑:“您希望我让出总裁的位置?”
秦恒钟真正看重的总裁即将清醒,对这一点,他并不意外,也很乐见。
“不是——”
“没问题。”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秦游不免意外。
秦恒钟则看着他,眼底复杂纷乱。
“你……真的愿意放弃这个位置?”
秦恒钟深深看着秦游,“你最近不是接手得很顺利吗?”
自秦游继任总裁以来,他几乎无事一身轻,可见秦游的能力。
过去这段时间,他也以为秦游见识过高处的风景,有了转变,才会这么尽职尽责。
可现在,他发现,秦游还是秦游,心性始终没有变过。
面对秦氏这块被无数人觊觎争抢的蛋糕,只有秦游一如既往,拿得起,也随时放得下。
秦游道:“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不愿意?”
秦恒钟沉默着。
不止一次被迫成为利益争夺的受害者,更有刚才的事在前,秦游能在历尽千帆后依旧保持初心,才愈发显得品行难能可贵。
一旁,严庭深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是视线随秦游的话扫过病床,他眸光微顿。
秦恒钟正说话:“秦游,我没有调整你职位的意思,我是想说,以前我和你爸没有负起责任,以后不会了。你的事业刚起步,不论你爸什么时候醒过来,我和他都会尽力帮你。”
秦游正色:“不用麻烦,还是物归原主吧。”
“……”秦恒钟听出他又要故态复萌,站起身来,“不行。”
秦游还没再劝两句,手上微紧。
他转眼,看到严庭深正往病床方向示意。
秦游随之看过去,也是一顿。
面对两人的秦恒钟看到他们的动作,已经意识到什么,当即转身。
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虚弱地眨动双眼,他立刻俯身低头:“秦署!”
秦游和严庭深也一齐起身。
秦署的意识显然还没彻底清明,听到声音,慢了一拍,才转脸看向秦恒钟。
“……爸?”
长久不出声的喉咙干涩到极致,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我……”
秦恒钟的呼吸微微急促,按了呼叫铃,安抚他说:“别说话,先等医生过来。”
秦署无力点头,看到秦游和严庭深,目光停顿,最后落在秦游脸上:“你……”
秦恒钟说:“他是秦游。”
“秦游?”秦署撑着病床,像要起身,却没能如愿,还因为说话用力,咳了几声。
秦游看着他。
只看外形,秦署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至少十岁,因为昏迷期间有专人护理,他除了面色苍白外,身体没有消瘦太多,成熟英俊的脸上可以看出昏迷前的不苟言笑,大约和秦恒钟性格相似,不过相对平和一些。
秦署也看着秦游。
他还想说点什么,门外已经传来敲门声。
秦恒钟道:“进来。”
浩浩荡荡的医护顿时鱼贯而入。
乱中有序的脚步声迅速围到床边,门外陆续又有人进来。
秦游适时让到一侧,也没再打扰,和严庭深转身离开这间渐渐人满为患的病房。
到了门外,回眸看到人群里难得面露笑意的秦恒钟,他随手掏出手机,给康明打了个电话。
严庭深等他说完挂断电话,牵住他的手:“你确定不多留一会?”
秦游笑着看他,继续往前:“走吧。”
话落,两人逆着连成一片的贺喜声,走在静谧的走廊。
夜已经黑了,窗外月色朦胧。
玻璃隔断室外摇曳的微风,只有灯光倒映,和两道并肩走过一片又一片窗的挺拔身影。
【……】
上一篇:男主的三个前任都是我
下一篇:冒牌王爷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