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薛时堰没有否认。
谢欢问:“是谁?”
薛时堰道:“此人你也认识。”
谢欢想了想,觉得会针对薛时堰的只有一人,“薛明轩?”
薛时堰:“是也不是。”
谢欢:“?”
薛时堰:“是楚丰朗。”
“清霜姐?”谢欢惊讶出声,不可置信道:“她作何要拿走玉净瓶害你?”
仔细回想了一下虞清霜扮作楚丰朗报仇的经过,谢欢忽然发现虞清霜先前说虞大伯一家被外放京城说辞。
虞大伯之所以会被外放,是因为左都御史联合谭太师一起上奏,而景佑帝之所以会同意此事,多半也是因为谭太师之言。
而谭太师却是薛明轩的外祖父……
那么虞清霜会选择接触太子的缘由,除了想要扳倒左都御史顾家、虞家外,更是想要借机取得太子的信任,连着太子一起除掉。
“清霜姐是想做卧底?”谢欢不解,“为什么?”
此事实在太过危险,一不小心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欢觉得虞清霜不应该为了报仇而将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更别说实际害她家的虞家以及左都御史府都已经被惩治。
薛时堰思忖片刻,落下一颗白子,淡淡道:“你可还记得楚太傅无故走丢的孙子至今还未找回。”
谢欢点头。
这还能忘记,清霜姐现在不还顶替着楚丰朗的身份吗?
“真正的楚丰朗早已经死了,”薛时堰说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死时他眼珠被人挖掉,手脚砍断,衣衫褴褛冻死在了黑水城,死前众人还以为他只是个乞丐。”
“什、什么?”谢欢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道。
堂堂太傅之孙,本该是金尊玉贵之人,却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楚太傅在六年前便得知了真相,并且查到此事与谭太师有关,但苦于时间发生太久,早已没了证据。濒临崩溃的楚太傅本已经打算拼了积攒一世的名声也要指认谭太师,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他也心知没有确凿证据,即便他指认谭太师,只要他不认也无用。好在此时他碰上了准备孤注一掷的虞清霜,两人便一拍即合。”
楚太傅帮虞清霜改头换面,虞清霜也趁机打入太子一党,寻找机会。
谢欢道:“所以清霜姐做卧底,实则也是为了楚太傅?”
薛时堰点头。
“那她偷你的玉净瓶?”谢欢猜测道:“是你指使的?”
薛时堰嘴角微扬,肯定道:“是我二人商量后的决策。”
毕竟想要获取薛明轩的信任,总得给他一点甜头才行。
“哼,你居然瞒着我和清霜姐偷偷结盟!”
谢欢不满的哼了一声,抱臂觑着薛时堰,不高兴了,“害得我白担心一场,今儿散值的钟还没响,我就跑了。恐怕此时刑部外家里的马车还等着我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道:“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不嫌路远?”薛时堰挑眉看他,“我让人去通知谢府的马夫回去,今儿先歇在府里吧。”
谢欢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只歇一晚上,况且煜王府到刑部再回谢府路途的确太远了。
谢欢没纠结多久,便欣然答应了。
“既来了,便同我下下棋,你我二人已经许久未曾对弈过,倒是有些怀念了。”薛时堰轻声道。
谢欢看着桌上的棋盘,黑棋将白棋全部包围住,眼看着只要再过几手白棋便插翅难逃。
谢欢咧了咧嘴,道:“那我要下黑棋!”
胜负如此明显的棋局,薛时堰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在看到谢欢欣喜的神色时,他并未反对从头来过,而是眼中满是兴味道:“可。”
谢欢搓了搓手,很是开心。
嘻嘻嘻。
从小到大每次下棋都被薛时堰压着打,总归轮到他赢一局了吧!
虽然这胜利来得胜之不武,但是谁管呢!
他就是要赢!
但事与愿违,分明看着稳赢的几局,却在两人过了几招后,棋盘上的局面逐渐开始逆转。
看着被黑子反包围的白子,谢欢一时失语。
这对吗?
又过了一会儿,局势完全颠倒。
眼看着棋盘上占山为王的黑子,还有自己可怜巴巴的一颗白子,只要黑子再下一颗,自己便会全军覆没。
谢欢:……不玩了!
他倏地站起身,对着抬头看向自己的薛时堰理直气壮道:“我饿了,不想下棋了!咱们吃饭去吧!”
说着也不管薛时堰的反应,转身便走。
正好出门时碰到出来巡查地盘的小花,谢欢一把将猫抱在怀里,为了显得自己不是故意赖掉棋局,还装模作样的夹起嗓子道:“哎呀,小花你是不是也饿了呀,我带你去找王管家要饭吃呀~”
薛时堰坐着没动,待看到谢欢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憋不住的笑了起来。
以往严肃的眉眼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大,无论是谁都无法将这笑容灿烂的少年人与平时古板严肃的三皇子联系在一起。
将手里的黑子落下,彻底将最后一颗白子给围住。
盯着棋局看了一会儿后,薛时堰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站起身,拂了拂袖,也不管棋局上散落的棋子,径直找谢欢去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又生气了。
若生气了,还是得哄哄。
唔~
最近谢欢比较敏感,哄得时候还得注意一下分寸。
……
深夜。
谢欢睡得不是很熟,因着天气炎热,他只在肚上搭了锦被一角,刚刚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身下,忽然听得院内传来丫鬟小厮的惊呼声:
“快来人啊!有人潜入王府了!”
“护卫,护卫在哪儿!”
“保护王爷!”
“谢公子没事儿吧!”
“贼人抓着了吗?”……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很快便将谢欢唤醒了。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脑袋,穿着里衣翻身下床,打开屋门。
此时王府内灯火通明,无论是报春院还是丰宁院皆站着王府的侍卫,谢欢招了招手,唤来一名小厮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厮恭敬道:“谢公子,王府方才进了几名贼人,现下侍卫正在搜查呢。”
王府内怎么会进贼人?
谢欢秀眉微蹙,问道:“你们王爷呢?可有出事?”
小厮摇头,道:“谢公子放心,王爷好着呢,想必一会儿便过来了。”
话音刚落,谢欢便见薛时堰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侍卫还拎着五名黑衣人。
见谢欢穿着里衣就出来了,薛时堰皱了皱眉,几步走上前将人完全挡住,问道:“怎地外衣也不披一件。”
谢欢斜眼看他,无语道:“我着急看发生了什么事,哪有时间披外衣。”
从薛时堰的肩头探出一个头,谢欢歪头问道:“潜入王府的人都抓着了?”
薛时堰双手捏着谢欢的肩头将人调转了一个方向,推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回答道:“跑了一个。”
“什么?”谢欢不敢相信,质疑道:“此人武功得有多好,还能从煜王府逃脱?他会飞檐走壁?”
不等薛时堰回答,谢欢又问道:“他们潜入王府做什么?”
薛时堰:“来救一死刑犯。”
死刑犯怎么会在煜王府?
不应该关在刑部吗?
但这不是重点,谢欢问:“那人给就走了吗?”
想到外面被抓的五人,谢欢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应当不大。
刚将胳膊伸进薛时堰递过来的衣袖里,谢欢听到薛时堰淡定道:“救走了。”
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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