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时堰这话说得实在不好听,但一根筋贺疏朗并没有听出来,还以为薛时堰是在帮他劝人,便道:“这就对了嘛,潇哥儿你放心,不会有人出去乱说。”
虞清潇勉强的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谢欢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平日里薛时堰情绪起伏不大,何曾说过这般尖锐刺人的话语。
不过见薛时堰神色淡淡的印了一口酒,并未表现出对虞清潇的不满,谢欢下意识开解道,许是薛时堰没在意那么多。
“清潇,要不要吃核桃酥?”谢欢问道。
虞清潇点了点脑袋,贺疏朗更是毫不客气的点了好些菜,于他而言,比起在水月桥游荡还是好好吃一顿更加重要。
三言两语将方才的事揭了过去,谢欢这才注意到谢苏从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
“三哥。”谢欢唤道。
“嗯?”谢苏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看着谢苏心不在焉的样子,谢欢道:“我想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谢苏摇了摇头,撑着下巴有气无力道:“随便。”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谢苏眼神又直愣愣的盯着桌面发呆。
奇了怪了。
谢欢不明白,怎么今儿个感觉大家都不是很正常,连一向叽叽喳喳的谢苏都不说话了。
他小心翼翼的朝虞清潇挤了挤眼睛,又指指谢苏,意在问他们方才发生了事,明明出门的时候谢苏还精神满满。
虞清潇朝着他摇了摇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谢欢只得作罢,也许谢苏是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也不一定,毕竟人的情绪瞬息万变,上一秒欢快,下一秒沉默也实属正常。
但除了谢欢、贺疏朗外,剩下的三人都一副情绪不高的模样,这顿饭没吃一会儿便结束了。
原本谢欢是抱着出来见见世面兼能找到未来娘子的美好祈愿出来,结果却狼狈不堪的被薛时堰从人堆里救了出来。
这乞巧节日后不管能成多少对恩爱鸳鸯,他也再不参加了。
想着被数只手扒拉的恐怖场面,谢欢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我们先回去了,”谢欢对薛时堰、贺疏朗道。
薛时堰脚步未动,道:“我送你回去。”
谢欢摆手:“我又不是哥儿,哪用的着你送,何况我们一行四人哪个不长眼的敢上来招惹。”
而且他已经见识过木溪以一挡十的实力,很是放心。
“你可是忘了方才被众人围堵的时候了?”
一句直戳心窝,谢欢讪笑两声,干巴巴道:“那好吧。”
毕竟乞巧人太多了,街上、桥上全是人,马车不宜进来,停在离这比较远的位置。
“那我也一起去。”贺疏朗道,“正好今夜我歇在表弟府上好了,省得我娘唠叨。”
薛时堰呛他:“王府里哪儿有给你住的位置。”
贺疏朗撇嘴,抱胸大声道:“没位置我就睡谢欢之前住的屋里!”
谢欢接嘴道:“也行。”
薛时堰:……
他谁都不想理,兀自推开门,往外走去。
贺疏朗和谢欢相视一眼,两人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心有灵犀的偷偷笑了出来。
好久没见薛时堰吃过瘪了。
爽!
几人刚下楼不久,便看着楚丰朗怀里的人又换成了个身娇体软的哥儿,那哥儿双手攀着楚丰朗的肩头,两人谈笑风生,好不亲昵。
见着谢欢一行人,楚丰朗还笑着朝几人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并未过来,而是揽着那哥儿直接走了。
谢欢:清霜姐,这么猛的嘛?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谢苏死死的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捏紧,口中愤愤不平道:“鞋底高什么样儿了还让人扒拉着,也不怕一会儿摔个大跟头。”
话音刚落,谢欢便瞧见楚丰朗趔趄了一下,好在很快稳住了身形,并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谢欢:……他三哥这乌鸦嘴还挺灵。
-
圆月高挂枝头,夜色隽永。
随着马车轱辘声响起,繁华长街上的喧嚣声逐渐遥远。
到达谢府时还不算太晚,谢欢、谢苏、虞清潇、木溪四人下了马车,坐在后头马车里的薛时堰也跟着下来。
谢欢朝他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
虞清潇拉了拉还在生闷气的谢苏,二人朝着薛时堰行礼感谢道:“今日,多谢煜王殿下相助。”
薛时堰走到谢欢身前,将袖子里的绢帕拿出来放在他手里。
月光下,谢欢看不清薛时堰的神情,只听见他柔声嘱咐道:“你的绢帕,收好,莫要丢了。”
“好。”谢欢随意的将绢帕别回腰间,并未太过在意薛时堰的嘱咐。
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张普通的绢帕,更何况今夜没送出去,以后也就是当做普通帕子用,丢了便丢了,有什么好重要。
双方道别后,薛时堰坐上王府的马车同贺疏朗离开,谢欢也转身与谢苏、虞清潇回府里。
几人刚回了府里,谢苏就忍不住扯着虞清潇,埋怨道:“清潇,你看看那楚丰朗像什么样子,她、她一个……怎么能跟哥儿这般亲热!岂有此理!你下次见了面一定要说说她!”
虞清潇面色有些疲惫的拍了拍谢苏的手,温声道:“苏哥哥,阿、楚丰朗要做什么定然有她的道理,我又怎能指手画脚。”
经历过阿姐消失的六年,又得知阿姐这些年受了多少苦,虞清潇并不打算对虞清霜的行为追根究底,更何况就算虞清霜当真喜欢哥儿,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人生在世,阿姐高兴便好。
担心谢苏跑去找虞清霜打乱计划,谢欢插嘴道:“是啊,三哥,你可别去楚丰朗跟前乱说。”
心里就憋着气的谢苏,眼见着一个两个都不帮自己,他恨恨的一跺脚跑走了。
木溪瞧谢苏跑走,赶紧跟在他身后一起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道:“苏哥儿慢着些。”
眼见着谢苏任性跑走,谢欢无奈摇头:“清潇,你明儿记得多跟三哥说说话,别让他闹到楚丰朗跟前。”
虞清潇道:“我晓得。”
两人走到分岔的小道分开,各自回了院里。
好不容易多得一日的假期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一夜,谢欢抻了抻肩膀,唤了下人送来洗澡水。
这乞巧节太过热闹,身上也不知沾了多少尘土。
待下人将浴桶灌满热水,谢欢打发人出去将门关上后,迷迷瞪瞪的将腰带解下,一张帕子轻飘飘的落在了脚面上。
“唔?”
是薛时堰还他的绢帕。
谢欢弯下腰将绢帕捡起来,待把绢帕拿在手里时,半眯的猫眸倏地睁大。
“这……”
手里的绢帕赫然已经变了模样,上头的绣样从双蝶翻飞花丛变作两只并行南飞的大雁,绢帕的颜色也成了朱红。
这不是他的绢帕。
谢欢冷静的想。
肯定是薛时堰弄错了,将他的绢帕给了自己。
可这当做定情用的绢帕在自己心里没什么用处,在薛时堰眼中也没有用处吗?
脑海里闪过薛时堰在花灯下温柔看他的眉眼,星目里的灼灼情意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薛时堰当真……
还有临走前的嘱咐,薛时堰会是拿错了吗?
可若不是拿错了,那么答案就是……
谢欢不敢继续深思下去。
将揉皱的绢帕放在桌上,谢欢像被下了咒一般,一直喃喃道:
“是错觉是错觉。”
“先洗澡,睡一觉说不定就知道了。”
“他是拿错了吧。”
“改明儿还给他应该就行了。”
……
煜王府,书房。
薛时堰手上拿着信纸正仔细研读着,这纸上没有文字,而是画着奇怪的字符,字符组合在一起像是去某个地方的路线图。
“你的人都准备好了?”薛时堰眼也未抬,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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