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事你还不放心,”贺疏朗大马金刀的跨坐在凳上,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凤眼浮现一丝醉意,咧嘴笑道:“都备好了,再过几日我便领人进山去。”
修长的手指夹着信纸放在燃烧的烛火上,灰烟阵阵升起,好在这纸品相不错,味道并不算难闻。
薛时堰道:“嗯。”
烛火映照中,星目闪过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冷光。
窗外大风吹过,带来不属于盛夏的凉意。
第45章
第二日傍晚,谢欢从刑部散值后便催促车夫直奔着往煜王府而去。
昨个儿夜里他拿着薛时堰那绢帕几乎半宿都没睡好,今日来上职时眼下还挂着两团青黑,一整日都心烦意乱,恼人得紧。
这绢帕不还给薛时堰, 只怕他还要烦恼好几日。
谢欢不是个能心里装事的人, 这事儿一日不解决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可惜待到了煜王府,让他失望的是, 今日薛时堰并不在府里。
谢欢问门前站着的王管家:“他作什去了,何时回来?”
王管家一脸为难道:“这、王爷他有要事处理,这几日怕是都不会回府。”
谢欢蹙眉,他本以为薛时堰这几日能够赋闲在家休息几日, 没成想竟然又忙活了起来。
罢了。
既然他人不在, 这绢帕让王管家放回去也成。
将袖中的绢帕拿了出来,谢欢递给王管家,解释道:“这帕子你给放薛时堰屋里去,天色已晚,我急着回家就先不进去了。”
绢帕?
王管家本想抬手接过,结果一眼便看见绢帕上一双大雁相伴南飞的绣样,手一抖又很快的收了回去,并且怕谢欢强行给她,王管家悄悄把双手拢在袖中。
这大雁自古以来便有忠贞不渝的寓意,因着它们一生只会一位伴侣,并且此生不离不弃,终生相守。
他本就知道王爷对谢公子的心思,这王爷好不容易才在乞巧节将这绢帕送了出去,他又给收回来,那不是嫌命太长了嘛!
见王管家把双手紧紧在袖子里捂住,并不打算接过的样子,谢欢纳闷道:“你拿着呀!”
平日里王管家也不是拿乔的人,今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哎呀,谢公子,王爷的房间哪儿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进的,您快别为难我了。”王管家苦着脸道。
谢欢不理解只是放个帕子怎么又是为难人了,歪头道:“那你先收着,等薛时堰回来再给他不就行了。”
王管家:……您是行了,他的命可能不太行。
“不成,这么重要的东西怎能给我收着,”王管家推拒道:“还是您自己收着吧,等王爷回来您再亲手还给他。”
到时候被谢公子亲自拒绝,王爷即便想撒气也不能撒他身上了。
王管家美滋滋的打着主意。
“那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我每日都来煜王府守着。”谢欢不满的说。
王管家语重心长道:“待王爷回府,届时小的便去刑部接您不就成了。”
也行。
谢欢很快被说服了。
他正要将手帕揣回去,结果余光一瞥,瞧见王管家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放在袖中的双手也在放松之下露了出来。
有点儿不对劲。
猫眼渐渐眯了起来,谢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绢帕塞到了王管家的手里,随后拍了拍手,道:“我看还是王管家你还比较好,我还有事儿先回了。”
“不、谢公子!这东西我拿不得呀!”王管家手里拎着这烫手山芋,拿也不是,丢也不是,手忙脚乱的去扯谢欢的袖子。
身后的阻力让谢欢无法抬步上前,他转头面色不善的盯着王管家。
不知是不是做了官的原因,猫眼儿一瞪很是有些压迫感。
见惯了谢欢嬉皮笑脸的模样,陡然见到谢欢如此严肃的表情,王管家被骇得心头一紧,手下一松马上就要放开了,但紧接着脑子里又闪过薛时堰如寒冰的脸,他又抓紧了谢欢的袖子。
得罪了谢公子总比得罪了王爷好。
王管家讨好的笑道:“谢公子,您别为难小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绢帕往谢欢跟前递,卑微道:“这绢帕小的要是收了,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谢公子,您放放善心,还是自己还给王爷吧。”
王管家心里也不明白一向好说话的谢公子今日怎地如此难缠,往日里谢公子可从未跟他们这些下人耍过无赖。
谢欢瞧王管家面上一副“您要是不把帕子收回去,今日就是要我命”的谨小慎微模样,谢欢直觉王管家应当是知道什么。
他试探道:“那我拿去放薛时堰房里?”
“这、”王管家踌躇道:“谢公子不若还是等王爷回来再亲手还他。”
谢欢眯眼,倏地扯着王管家的胳膊气势汹汹就往煜王府里头走去。
“少爷,你今儿住王府吗?”谢府的车夫喊着。
谢欢头也不回的道:“你且等着,我一会儿出来。”
“哎!”
王管家不知道谢欢要做什么,手臂上被谢欢捏着的地方有些发疼,两人一路走到丰宁院。
将院里打扫的下人打发出去,谢欢扯着王管家在石桌边的凳上坐下,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扫描着王管家。
被谢欢看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冒起,额角低下一滴冷汗,王管家强自镇定的开口道:“谢公子做什么这样看小的。”
谢欢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拍桌,弯腰凑向王管家,低声道:“我问你,薛时堰是不是故意将这帕子给我的!”
王管家:……
天、天呐!
谢公子怎么猜到了!
王管家内心尖叫,面上尽量淡定道:“小的不知。”
谢欢放下踩着凳子的脚,围着王管家转了三圈,直看得王管家脸上的汗是越流越多,表情越来越紧张之时,谢欢突兀道:
“薛时堰是不是心悦我。”
“您怎么知道!”王管家脱口而出,紧接着又摆手道:“不是我说的,您别告诉王爷!”
还真是!
完蛋了!
谢欢颓丧的坐上石凳,双眼麻木无神,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薛时堰竟然当真是心悦他。
谢欢想不明白,薛时堰怎么会喜欢男子,难道说他当真有断袖之癖还是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薛时堰已经发现了自己是个哥儿?
但是很快谢欢便将后面的答案否决了。
不可能。
他向来谨慎,沐浴之时更是从未让人近身过,薛时堰不可能知道他是男子。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薛时堰当真是个断袖!
而且!
谢欢恨恨咬了咬牙,那夜醉酒怕不是他强吻了薛时堰,而是薛时堰强吻了他吧!
这人,竟然还在自己愧疚强吻他时,恬不知耻的应下了!
“谢公子,”王管家用衣袖囫囵擦了擦脸上的汗,谄媚的给薛时堰说好话:“王爷他对您是一片真心,您二人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您要是跟王爷好了,日后这偌大一个王府都是您的了,岂不美哉?”
“咱王爷长得是一表人才,丰神俊朗,您也是貌美、”在谢欢杀人的眼神里,王管家迅速换词形容道:“貌若潘安,金质玉相之人,站在一起谁不说一声登对。”
谢欢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是说,两个男人,登对?”
“两个男的怎么了,”为了王爷能顺利抱得美人归,王管家面不改色的瞎掰道:“只要您二人相爱,想必王爷一定会想办法排除万难。”
谢欢冷脸道:“谁告诉你我心悦他了。”
王管家:……好像是哦,谢公子喜欢的是女子。
那现在怎么办?
刚擦干净的汗又从额上淌了下来。
见谢欢站起身往薛时堰屋内走去,王管家担心他在刺激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连忙跟上去道:“谢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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