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在钟鼎宗外的十万大山里,掌握着一个只听命于他的军团,任何想窥探他是不是龙的人,都被他斩首,一大串头颅串成线,成排成排地挂在了十万大山外。白棠握紧了手中吃的,不敢在戏弄他,忙忙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宗主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他盯上,太可怕了。
*
谢仞遥跟在前方带路的女修身后,一路穿过桃花窄径,过了一处石洞后,眼前之景骤然开朗。
不远处的石桌旁,有个女人站起身来,笑道:“可算盼来了!”
谢仞遥看见她,不由地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一身皮肤比寻常人黑了许多。
偏她穿了一身粉色软甲,勾勒出了结实的肌肉线条,甲身上铺满了闪烁的细粉,阳光一照,满身刀剑森然寒光。
她也非寻常女子一样一头长发及腰,那发被她一刀剪到了肩膀上,就随意地披着,衬得五官狭长,眼光一扫,让人抬不起头的逼人气势。只左耳耳垂一点白玉,折射出清润的光,是冷硬线条中的唯一柔软。
金屏山地位仅次于宗主流玉仙尊柳无穷的长老,花不尽,沉沤珠的师尊。
花不尽看见谢仞遥,也是愣了一愣。
但她随即调整好了自己,胳膊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谢宗主这里坐。”谢仞遥坐到了石桌对面。
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正摊着一封信——正是前段日子,谢仞遥给沉沤珠写的那封信。周遭都已布好阵,花不尽开门见山地道:“谢宗主,你的信我和宗主都已经看了。”
她道:“但我们都不信。”
这在谢仞遥意料之中:“若非我亲眼看过,也不会相信灭世之祸是这般样子。”
他抬眸:“但金屏山并没有独占天道机缘,还是将它拿出来,当作了论道会的奖品。”花不尽伸手,给谢仞遥倒了杯酒,桃花酒氲氤在琉璃盏里,她问:“谢宗主给哪些宗门写了同样的信?”谢仞遥没有碰酒盏:“金屏山能否让我看一看天道机缘?”
良久的沉默。
花不尽看着对面的青年,他安静地与自己对视,漆黑眼瞳里没有丝毫退让。花不尽哈哈大笑了两声:“谢宗主,我们金屏山已经将天道机缘当作钩子抛出去了,但总不能钩子我们金屏山放,收钩也要我们金屏山收吧?”谢仞遥声音平静:“我来收。”
“好!”花不尽有些欣赏这个过分漂亮的年轻人了,“既然谢宗主这么说,金屏山就等着看你拿来的证据了。”突然,一阵喧嚣声从远方滚滚而来,谢仞遥望向声音的来处,听见花不尽笑道:“论道会大典开始了。”谢仞遥静静听着数十万人传来的欢呼声:“花长老,如果可以,多派些人手吧。”“这本就是我们金屏山分内事,自然会让大家安全地来,安全地走,”花不尽道,“谢宗主,你既然提醒我了,我便也多说一句,不管你给多少个宗门写过信,但只要没有证据,这样的事,不会有一个宗门信。”
“但若有证据,”花不尽看向他,“我们宗主说,金屏山,站在天下人这一方。”
金屏山宗主柳无穷视线一扫,落到了钟鼎宗的席位上,她侧首低声道:“那个穿青衣,安安静静的,就是鸿元仙尊的亲传弟子,叫沉遥。”
她要主持整个大典,此时正站在高台上,说话行事均不方便,沉沤珠便稍稍来前一步,紧贴着她后背道:“我记得了。”沉沤珠也是盛装,她眼尾处今日点了斜红,像撒了把火烧云在眉梢眼角,明明容易艳俗,偏她年轻气盛,流转间明媚的让人接不住。
这样的眼波在沈遥身上转了两圈,沉沤珠上前一步,挽上了柳无穷胳膊,亲昵道:“小姨,我觉得这人眼熟呢。”
“放肆,”柳无穷一僵,淡雅眉峰蹙起,将胳膊上少女染着丹蔻的手扒开,“鸿元仙尊这个弟子自小没离开过他身边,他方才来拜会我时,也没提起过你,你是怎么认识的他?”“我不认识他,”沉沤珠柳眉弯弯,“青软衣衫,莲花冠,在顾渊峙身边安安静静的……”
她细白手指绞着头发,歪头想了会儿:“像我的一个朋友。”柳无穷转头看了她一眼:“哪个朋友?”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沉沤珠视线看向沉遥,眉目间冷意一闪而过,“我忘了。”沉遥的视线与沈沤珠一擦而过,面不改色地收了回来,他声音温和:“顾渊峙,你和沈沤珠,是在素月秘境认识的?”
他不提素月秘境就算了,一提素月秘境,顾渊峙放在腿上的手猛地就攥了起来。
他在素月秘境的记忆,回想起来,应当是顺理成章,毫无纰漏地——入秘境后和钟鼎宗弟子分开,遇到沉沤珠一行人,与其相识结伴,但无奈没寻到什么机缘,最后平安出了秘境。但不该是这样的。
他为什么要和钟鼎宗弟子分开?为什么会愿意和沈沤珠一行人一起行动?为什么没有梦里那个人。沉遥见他面色不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温温柔柔地改了话头:“等会儿大典散了,你准备去哪?论道会明天才正式开始呢,今天钟鼎宗无关的弟子就要回宗门了,有个送行宴,你若无聊,不如跟着我去玩……”他话没说完,顾渊峙就起了身。
望着顾渊峙远去的背影,沉遥静静地看了许久,面上还是那幅温和的笑意,但广袖里的手,慢慢攥紧。*
谢仞遥回到住处时,论道会大典还没结束,他一路穿过寂静的院落,到了自己院子门口后,站在了那里。
他的院门口,正站着一个人。顾渊峙斜倚在门框上,微微垂着头,怀里抱了坛未开封的酒,听到动静后,抬头望了过来。他视线落到谢仞遥身上,眸中是毫不遮掩的,带着侵/占意味的窥探。谢仞遥以往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目光,顾渊峙瞧向他的目光永远都是带着笑的,那里面的欢喜遮都遮不住,所有可能吓到谢仞遥的占有与欲/望,都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了师弟该有的克制下。没了这层身份,成为陌生人后,所有的伪装烟消云散。谢仞遥被他看得一时竟不敢上前。
于是顾渊峙先走了过来。
他细细打量着谢仞遥,语气却正经:“我这回来,可是说正事的。”谢仞遥微微垂眸,避开他目光:“什么正事?”“这个,”顾渊峙转身,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指了指院子,“你在这里设了阵,陌生人都没法靠近…”
他突然转头,伸手一勾,谢仞遥头上的袍帽顿时被掀掉,露出了完整的脸。顾渊峙视线掠过他低垂的纤浓眼睫,抱着酒坛的指头蜷了蜷:“你有没有想过,住在隔壁的我,与你只有一墙之隔,一小半的院子都因为在你这阵里不能靠近,会不会有些不方便?”谢仞遥猛地被他掀掉帽子,震惊地望向他,就听到他住在了自己隔壁,不由地睁大了眼:“钟鼎宗弟子不是住在镇南?”
“对啊,”顾渊峙弯了弯眼,低头看向他,“但我和他们不住在一起,我就喜欢住在你隔壁的院子。”
谢仞遥被他无赖得说不出话。
顾渊峙心情似乎很好,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这事自然也好商量,让我进去,我们边喝边聊?”
谢仞遥下意识地反驳他:“我不喜欢喝酒。”
顾渊峙眉眼弯得更厉害了,他轻声道:“好巧啊,我娘子也不喜欢喝酒。”
第80章
谢仞遥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自己,一时被他噎得无言。他看向顾渊峙,顾渊峙还是笑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以往顾渊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总是这样的,谢仞遥每回回望过去,总觉得他像小狗,柔软的,坦诚的,让人心软。
谢仞遥被他这样看着时,往往说不出半点违心和拒绝的话来。他心中刚有一霎那的松动,下一瞬,识海内的五团灵根便开始微,一股窥探之意自他心底升来。
许是他心神因顾渊峙产生了太大的波动,这股子窥探的意味异常强烈。天道与他是为一体,此时借着他的眼,直直朝顾渊峙打量过去。谢仞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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