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再次卡了下,仿佛听到了无法理解的奇怪东西,“监护人……合同??”
“我打印了好几份,如果你要我还有。”季序从善如流再次抽出一张纸,警员按耐住看向他袖子里都藏着什么的冲动,板着脸检查。
难怪百祷能把案件关系人带走,好一招釜底抽薪!警员发现第一行的日期是两天前,心态又崩又麻,完全不敢想别墅里的林局长心情如何。
他匆匆核对一遍印章放行,对视线放空的小朋友欲言又止:“遇到问题打这两个电话。”
他匆匆在合同复印件背面留下两个号码,一个管理局官号一个私人电话,季序略感新奇,这位警官生怕小朋友分辨不出连笔字,笔迹端正到能当字帖,完全不顾抬头望见百祷视线兴致的警员死活。
一口气差点吓得没提上来,警员再次板脸:“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你没留通讯信息,请报下手机号。”
季序不假思索背出教会的官方通讯。
警员先是茫然,接着愤怒,“这不是你们教会的人工智障吗??别以为我不看新闻!我要的是能联系到你本人,而不是填咨询表后等待一周内回复的方式。”
季序好脾气地说,“找人工客服,他会转给我。”
警员强调:“百祷教会哪来的人工客服?”不然怎么能被好事网友怒骂智障机器人。
“我是教主。当我说有的时候,就说明它要推陈出新了。”季序在手机上划来划去,半晌,他举手机展示,里面王固利落回复收到和不出半分钟发来的截图占据大半屏幕,技术人员紧急在ai里插了条留言。
——管理局请按0号键转交人工客服。
你们生怕有路人骚扰客服、特意拿管理局当限定词是吧!!
警员的沉默震耳欲聋,他绝望意识到,百祷教会一切习性随了教主,从上到下多少都沾点离谱在身上。于是当百祷疑惑看过来时,他皮笑肉不笑地让路放行,一字一句咬着牙硬挤:“请一路走好。”
季序起身牵着人离开。
不远处盛放的林荫下,一辆喷涂了红色弯月的车子静静停在路边,车门自动打开。
被季序带回来的小孩子一路上安静无话,她很懂事,却也受限于年龄,听不出百祷与管理局针锋相对的潜台词,甚至觉得季序回应人时蛮有意思,坐下后循着本心悄悄凑近,车辆启动后,晃悠着晃悠着,竟然慢慢睡过去。
王固下了楼,当他看见车子迟迟不开门时,不免诧异。季序降下车窗,顺手摘下碍事面具,隔着挡板的司机没看见教主真容,他握着面具的手指竖在嘴边做出静音的手势。
车窗后面,一个熟睡的小孩呼吸轻缓地靠在季序的肩膀。
出门不到半小时带回来了个孩子!!
王固震惊了几秒就恢复正常,知道收养合同后,他就明白迟早有这么一天,让他震惊的其实是教主亲自出马领回来这件事。
他放轻动作打开车门,将小孩抱出来。
那孩子迷迷糊糊间侧眼看了下季序,见他还在才放心地埋头,睡得昏天暗地。
王固失笑着小步跟在季序身后,略显新奇地询问:“您很受小孩子的喜欢?”
“还可以。”季序回忆童年往事,“听话的喜欢我。”
王固下意识:“不听话的呢?”
季序:“使唤几次就听话了。”
“???”王固一时间不知该吐槽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还是该感慨教主自幼擅长当老板指挥打工人,现在连童工都集齐了。
季序看他表情便知道王固内心的复杂情绪,穿过厚实的暗红色地毯,他有一搭没一搭解释:“跟年龄无关,人类的共同点便是被需要,只要你布置的工作不超过他们的能力范围,交付些小事,这些人会更开心——到了,你把小孩先放进休息室里。”
年纪轻轻就总结出假装重视员工和画大饼的手段,什么天选资本家。
王固恍惚间大不敬地想到,难怪教会开着开着成了公司。
那教主习惯耐心倾听和有问必答的性格,也从小养成的?毕竟小孩可不管同龄人气势强不强,好奇心一起来,抓着喜欢的人问东问西,能够将人磨到没脾性。
隐约猜到教主年幼经历的王固险些撞上书架,紧急时刻刹住车,他等待季序抽出本《一九八四》拆开封皮,青年咬掉手套,许久不见光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几乎融于纸面的温度传感器和指纹扫描仪一闪而逝,书架无声划开,露出面积不算大的休息室。
王固后知后觉充满担忧,委婉劝道:“放在这里可以吗?有其他的无人宿舍。”
“没关系。”季序不含表情地道,“否则我就叫其他人抱走了。”
王固身体快过大脑,立刻松手,将人放在床上,这让季序奇怪地扫了一眼。
他一直都知道王固对自己有种奇异的恐惧,又因为责任心和季序好说话这两点,忍不住提建议,但只稍季序重申强调,他便比谁都迅速倒戈听令。
事实上,王固觉得自己心态非常正常,他以前就是管理局的警员,看多了百祷教会的资料,在某次心态挣扎时撞见过教会某天无意出现。
那时候湖中市正在下雨,夜色漆黑下的青年从直升机上跃下,纯白面具和手腕间垂下的蓝色挂件是唯一亮色,百祷如此神秘,甚至无人知道他是否为真人,王固几欲无声,雨水中,一道视线轻飘飘地掠向他。
那一瞬间,王固脑海中的血腥资料和面前场景搅和成一团毛线。
他僵硬地等百祷靠近,如同等待一团沉甸甸乌云逼近压下,但百祷收回视线,侧头嘱咐身边人好好走路,漆黑斗篷的衣角与他擦肩而过。
当时叶诚还不是宣传负责人,王固也不认识叶诚。她怀里抱着乱七八糟被打湿的文件,笑容明亮到在此情境略显诡异,她一边回头看向制服狼狈的王固,一边蹦蹦跳跳凑到百祷身旁,好奇追问:“那是管理局的警官?是来找咱们的吗?”
而百祷的回答让他记到现在。
当时他们离得有两三米远了,青年低声缓笑,声音被闷在隔音面具里,模糊而虚幻,直到王固神不守舍地回了家,才分辨出那句夹杂在雨水中意味深长的回复:
“看他的眼神,很快就是了。”
第二天,一夜辗转反侧的王固就向局长辞职了。
管理局辞职的人有不少,王固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但在其他同事犹豫权衡时,他是下决心最快的那个,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然后某一天,哼着歌的叶诚突然到他旁边,冷不丁问:“你会整理文件吗?我搞不懂这个。”
接下来呢?
王固抬头看了眼正在玩手机的季序,再次沉浸回记忆里。当时他跟在叶诚身后,却在楼顶见到了陌生的黑发青年——没有任何遮掩的百祷本人。
青年右手支颐半脸,左手手指滚动着水晶球,脸上戴着银色细框眼镜,这件该让人衣冠楚楚的装饰物没有柔化他一丝表情,常年佩带眼镜,早已叫他习惯装饰物的存在,镜片滑落至鼻梁,让百祷懒洋洋的姿态更显厌倦,仿佛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游离之人。
跟资料上分析出的愤世嫉俗侧写完全不同。
百祷掀起眼皮,放弃祸害手里玩具,仙人掌在半瓶荧蓝色水纹里颠来倒去,他左手从凌乱桌面上推来一张格格不入的纸,随意至极地问:“要不要做我助理?嗯…有五险一金,半年奖和单人宿舍,其他需要的可以提,同意就签个合同吧。”
“……”
“林局长,他招了!”
一道惊喜突兀的呼叫声将王固抽出回忆。
他脸上带着恍若隔世的茫然,后知后觉看向季序放在桌上的手机。
当事人一如既往地闲来无事就滚着水晶球打发时间,屈指弹了下玻璃球,不怎么在意地说:“回来路上有个警员非要我留个人信息,趁着他给小孩送电话号码,我顺手往他裤脚黏了个窃听器。”
这是能顺手的事吗?!!
王固嘶了下,猛地惊醒,回到沉痛的现实里,他急躁地转来转去,大脑飞速转动,t“被发现就糟了,管理局本来就盯着咱们,让我想想脱身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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